第62章(第2页)
李重珩笑得恬不知耻,却是收了势:“王妃心之所指,我不敢忘。不过想着你就要进宫,要分开些时日……”
玉其咕哝:“就这一时,妾又不是出征去了。”
“那就祝王妃旗开得胜。”
李重珩身边没有王傅,无人纳谏,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他迟迟没能请动王傅,玉其不愿下了他的面子问起此事。
可任由他这么胡作非为下去,还能得了。
胡椒身在牙行,眼观八方,打听来孟老的陈年旧事。孟老年轻时好交际,宦海沉浮,他身边的友人来来去去,大都断了联系。他却愿意还京做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燕王傅,可见他对李重珩存有师徒之情。只是李重珩如今这个纨绔样子,难免让人遗憾。
入宫之前,玉其见了苏寸泓一面,托他找同乡写门状。门状本是拜谒的帖子,玉其意在通过门状隐晦地表露燕王这些年在河西的言行,从而打动孟老。
从前那个闹着要去望北楼看庆典的女郎,竟会为家中郎君谋事了,苏寸泓为之伤怀。
玉其不与他废话,叮嘱勿让谢清原参与。他的大才要用在别处,不宜留下痕迹,以免来日被打成燕王党羽。
河西的战事费资百万,掏空了关陇仓廪。今春关中大雨,农作又成了问题。
朝廷从贪官商贾那里查抄的钱,只能缓解一时。麟德殿日夜昼亮,宰臣商讨生钱的法子,把目光落到了淮南。
而今茶道不再是禅事,坊间风靡,驿道上开起了茶摊,人人都肯花两个铜板吃碗散茶。
吏部尚书同平章事提议从淮南试点征收茶税,户部尚书卢敬才附议。
盐课案的暴乱便是由此而生,黄彦觉得他们疯了,却是无法言说。回到政事堂,他问崔伯元为何不反对,崔伯元道他也没反对啊。
“是你与我说燕王孤心苦诣,为了河西百姓,政事堂当助其一臂之力。”黄彦点了点胸口,“可会议上,只我一个人说话。”
崔伯元忙着回案前批文书,闻言无奈:“我不似黄堂老学问深厚,如何舌战群儒。”
黄彦呵笑:“当年崔令公一篇雄文令天下儒士拜倒,圣人因此决意彻查盐税贪墨——”
“过去的事了。”崔伯元提笔取墨,勤勉公务的样子,“圣人一代明君,此番早有决断,事已落定,黄堂老还忧心作甚。何况我并非偏袒燕王,任由这些后生胡作非为,我们的公事还如何开展?”
“是啊,为了安抚这些臣子,宫里要举办马球赛。”黄彦露出了牙哨,像是伏线已久终于揭露最后惊人的一笔,“崔令公不会还未听说燕王妃的事吧?”
黄彦传诏常在御前走动,在赵内侍等权宦面前也有几分薄面,他要说的无外乎宫中秘闻。
崔伯元搁笔,作势聆听。
黄彦缓缓踱步,道:“大婚当夜燕王妃掌掴燕王,现下宫中传开了,都说燕王妃是个悍妇。”
崔伯元倒真有些惊心:“何人所言?”
“尚宫局派去王府管事的女史,犯了事,死前口不择言把什么都交代了。”
“一个死人说的话可信吗?”
“那就不知道了。”
世家旧望尊儒崇礼,是以有别于追捧胡风的关中新贵乃至宗室。崔氏上数五百年,至今屹立不倒,称得上西京第一高门。崔氏嫁女收取的彩礼成千上万,便是因她们的才德举世无双。
而今崔氏女中最为显赫的燕王妃,竟成了一个悍妇。
老祖宗泉下有知,该气得又喝一回孟婆汤。
马球赛在皇家禁苑乐游原举行,届时文武重臣贵族子弟列席观赛。皇后召玉其入宫,在尚宫们指导下筹备期间的礼仪与膳食等等。
皇后有意栽培,玉其心存敬重,可一起的还有太子妃。太子妃地位尊崇,自是主持大局的人,玉其什么也不便说,什么也不能做。
这日太子妃召人到尚食局试菜,玉其放下手头的事,带着豆蔻与一众蓬莱殿婢子风风火火来了。宫婢屡次提醒王妃小心慢行,进了尚食局,真的差点出错。
尚食局院子陈列竹架与网,分门别类晾晒食材。宫人穿梭其间,忙碌不已。玉其收起步履,慢慢走进宫室,好似一群天鹅游进了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