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第3页)
苏寸泓就是个散财童子,玉其这个钱袋子,只能一一把他的欠款结清。
霞光笼罩,平康坊的名楼张灯结彩。苏寸泓召集来的人填满了两间屋子,长案如流水一般淌下。
酒博士报,某某都知来了。南曲的名伶花魁接连入席,一众读书人看呆了眼,苏寸泓扬眉吐气。
丝竹雅乐起,都知陪侍席间。她们不嫌弃读书人的出身,因为读书人还有无限的未来可以展望,尤其是这些待选入仕的进士。
独独玉其一个娘子坐在中间。她用木簪挽发,一身浅桃色布袍,没能起到低调的作用,都知都好奇她。
谢清原真是很郁闷,只有他知道王妃是王妃,而且王妃脾气还不小。他生怕人们冲犯她,让那几个都知什么都别问。
大伙儿笑谢探花总是光环在身,现在体会到他们平日里的感觉了。
玉其很难应付这些都知,她们用诱惑的眼神把人瞧着,让人禁不住什么都想说了。她端起酒盏来到谢清原身边,挤着他坐下:“我阿兄在京,幸有明初兄这样的同乡友人相伴。我代阿兄谢过,先干为敬。”
“好!”
“河西儿女果真豪爽!”
“苏小妹可有婚约啊?”
“去你的……”
叫好起哄不绝于耳,谢清原愣怔地看着玉其捧着酒盏一饮而尽,然后发出无声的叹息,眉眼弯弯冲他笑起来。
谢清原拢紧了他的琉璃盏,她忽然支起上身,越过他身前去够长柄酒舀。他另只手撑着席地欲往后挪,可不够顺滑的布袍阻隔了他的动作。
花香拂面,桃红的影飞快掠过。她从大瓮里舀了一勺清酒倒进琉璃盏中,酒从五光十色的琉璃中溢出,他的影子搅进了漩涡。
玉其笑得那么轻易而又自然:“明初兄,还是要叫你探花郎才好?”
“臣……”谢清原没由来地感到喉咙紧涩。
玉其小声道,“在这里我就是苏娘子,可好?”
“自然好了。”谢清原稍稍侧身,大口大口饮酒。
长案上一道声音抓住了玉其,是那个抄书胥吏。衙门小吏没有官身,一辈子就是小吏,他找了这份活计糊口,也想考功博取正名。
他与一群白衣混迹,出入衙门便成了与众不同的谈资。他唯一能胜过他们的只有这点谈资,每当这时,在暗灯下日复一日的抄书便不再是苦差。他揣着这股隐晦的欲求,摸着胡髭道:“案子结了才是个开始。”
旁边几人凑上去问何意,他一笑:“问责是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可查抄了贪官家宅,也没凑足数额。外头都传,收受贿赂用胡椒,胡椒早就流通市场,不见了。”
年轻的后生问:“钱呢?”
“现在要想法子找钱了。”
“怎么找钱?”
胥吏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玉其觉得他也不知详情,只一通吹嘘。不过他最后说的事情让人产生了兴趣。
“打个比方说,你们知道衙门公厨吧?朝廷百司,每个衙门都有朝廷提供伙食。朝廷拨下来的款又叫食本,这笔钱是一次投入,用作本金,让衙门自行去运作。负责管这笔钱的,人称‘捉钱令史’——”
“放贷?”
“不错。”有个捧哏,胥吏讲得十分畅快,“就我们吏部来说,有固定合作的大户。他们把钱拿去放贷,定期回报利息。你们不要小看,这利息足有五分,我们吏部每个月就靠利息采买食料。”
玉其道:“你们合作的哪家大户?”
胥吏又卖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