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第3页)
习惯了西京的生活,还道他说的是那个七郎。玉其轻笑:“七表哥终是做了富商的赘婿。”
苏寸泓面露嫌恶:“出息。”转而又道,“你与谢明初怎的回事?”
“我们的事你不是知道吗?”
苏寸泓以为玉其资助谢清原只是可怜一个有志之士,顾及儿郎的自尊心,他哪怕吃醉酒也从未点破。
可无论苏寸泓怎么看都觉得玉其成熟了许多,眼波流转之间颇有妇人风韵。
“那你……”
“我成婚了。”玉其看着半掩的车窗,神色淡淡,“现在叫崔玉其。”
一贯妙语连珠的人竟有片刻没能说出话来。
苏寸泓真切道:“可是五姓儿郎?”
“到了你便知。”
说都不愿说。苏寸泓顿觉痛心,却也只是笑着让小妹为他理理发冠衣衫。
至亲仁坊燕王府,仆从婢子相迎。亭台楼阁,山光水色,如诗如画,苏寸泓也道他屎巴牛跌到尿罐里——还当漂洋过海哩。
几个婢子偷笑,瞧苏寸泓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田舍汉子。
堂间已摆上琳琅酒馔,女史引着苏如如过来。两方人马迎面相遇,苏寸泓立住不动了。
王府成堆燃烧的明亮烛光之间,苏如如还与从前一样,一身布袍,只挽一支银簪,完全不似一个富户商女。苏寸泓却看见了那眼睛周围的褶皱,面中的纹路变深。河西的风当真催人,短短三年就让母亲老了。
苏寸泓嘴唇动了动,佯作轻快地笑。苏如如冷冷睇了他一眼,转身入席。
“大王还未回来?”玉其低声问女史。
女史摇头。
李重珩不知怎么得罪了燕王傅,王傅不肯来府上就职,他为此煞费心思,成日神龙不见首尾。玉其便说不等他了,屏退了众仆。
苏寸泓看在眼里,当那王好生无情。读书人,尤其凉州的读书人耳口相传,燕王喜好音律,寻欢作乐。祈福斋戒做给人看,实际去了石宅宴饮。
他一面为小妹不值,一面因母亲感到有愧,只觉里外不是人,食难下咽。
苏如如抿了口烧酒,道:“军粮案你听说了吧,小妹救了我。”
“阿娘怎会……”
“杨监牧与我们是老相识了,他托我上京来筹粮,我想着这是利民的好事,经营车坊本该做这些的。何况杨监牧都安排妥了,我来京中,筹的也是淮南的粮草,只是雇人与车马花了些钱。这都不算什么,那牧监总也是官家衙署,想来能庇护我家孩子,怎知打起仗来……”
苏如如徐徐道来,“如今这世道,商贾便是那路边的金钱草,割完一春还有下一春。我也不要你同我回去了,你就留在京都。”
玉其讶然:“阿兄他……”
苏寸泓知道玉其想说什么,正色道:“原也没打算同你回去。”
预料中的冷言冷语并未到来,苏如如叹息:“大郎过世了,家中多有变故,你在京中好好照顾你小妹,我也放心。”
苏寸泓交换摆放着一双银筷,蓦地一顿:“你几时启程?”
“我也不想空手回去,看看有什么买卖,组织商队一道。”
“也好,人多有个照应。你一个妇人,莫让贼寇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