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第2页)
二人找到普贤菩萨,捐了“功德”。师父欲带她们去讲经,积攒“福报”。豆蔻四下一扫,道:“大师,我们不是来找福报的——啊不是,得有福报,但不是那个福报。我们,是来找人的。”
师父阿弥陀佛,让他们去找送子观音。玉其眼皮一跳,忙道:“找活人。”
“一个小娘子,十五六岁,河西腔。”豆蔻比划起来,“大约这么高,模样同我差不多……”
师父摇头:“没有这人。”
“有。”豆蔻看师父闭着眼睛,不情不愿地摸出金币,“功德在此,是人是鬼应有福报。”
师父拈了个印,道:“普贤菩萨保佑,施主这边请。”
香积寺功德无量,为有难的人提供夜宿之所,就在后院寮房。他们正往那边走,听见人群响起议论。
一行头戴皂巾的武侯大步走了进来:“搜!”
头领一声令下,他们立即展开了搜索。豆蔻闪身挡在前面,玉其什么也没看清,忽然听见她喊道:“宇文君!”
“你是那个……”
宇文放回头看见轻纱之后若隐若现的身影,轻快上前,笑着作揖:“五娘安好,阿放有礼了。”
玉其从豆蔻身侧走出来,微微挑起绉纱瞧他。今日他戴了护腕,背箭筒,好大的架势:“你这是……?”
宇文放咧笑:“五娘来祈福?”
玉其话到唇边打了个绞:“来拜送子观音。”
宇文放一愣,恍然大悟似的:“香积寺不太平,五娘何不去终南山金仙观,都说那儿求子最灵,太子妃也才去了。”
宇文放监军有功,做了太子舍人。他带来的武侯搅得寺庙惊慌一片,玉其犹疑:“阿放又是为何来此?”
“我奉命拿人。”宇文放说着打了个手势,借一步说话。玉其走近了,见他神神秘秘道,“那日七郎在海棠荒园抓人,竟是动真格的,到现在还没把人放出来。一帮五陵豪,这么着总归不是事儿,他们不敢呈奏圣人,便求到了太子殿下那儿。犯事的是那些书童,却让他们逃了……”
他们要救郑十三,便把罪责推诿到下人头上。若非迫于贵族子弟的淫威,谁会恬不知耻地当众媾和。
李重珩是刻意放了那些人的。
玉其蹙眉看着宇文放:“阿放,你想救人,何不与七郎说?”
“五娘多虑。”宇文放直起上身,脸上有些看不懂的情绪,“想救那些纨绔的不是我,可若不救他们,回头七郎也要受罪。朝堂上的事,你有诸多不明,我亦不便细说。”
看来宇文放也知道了,李重珩抓人的意图在别处。
岸东府的官员大抵已押送刑部,东宫发现局势变得被动,便要反击。李重珩私自拿人,枉顾王法,恐被弹劾。
除非他有北省下的诏书……
可崔伯元会给他吗?
宇文放的语气让人颇为不安,玉其辞别了他,抓紧时间与豆蔻去找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只怕夏顺也要跑了。
寺庙乱成这样,豆蔻索性不遮掩了,蹬腿往茂盛的桂花树踹去,借力跃上房顶,桂花树晃出一片绿油,她沿着屋脊边跑边搜寻人影。
玉其也只好提起提起裙摆,跟着往寮房跑去。
那些武侯完全不怕惊扰菩萨,撞门砸窗,把本就破小的杂屋捣得尘埃漫天。躲债的、逃命的,人们像甲虫般一连串从暗处爬出来。玉其躲避着迎面撞上来的人,一下跌进了狭小的佛堂。
背后的人拽了她一把,迅速合拢了门。光影从糊纸的栅格透进,一道影子投在地上,女郎背抵着门,宽松的圆领袍套在她身上,袖子垂坠。她一点点把袖子拢在手里,背在了身后。
帷帽落在地上,玉其撑着墙壁站立,一瞬不瞬地瞧着她,逐渐皱起眉头:“当真是顺儿?”
夏顺仓皇转身,瞥见外面有人,转而躲到墙边。她偷偷瞥了玉其一眼,把额头抵在了墙上,难掩紧张无措。
“夏顺……”玉其刚迈出半步,夏顺便退去了另一端的佛龛。里面供着石观音,周围洒满红果,竟是送子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