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第3页)
他无非是觉得要去崔府,不高兴罢了。玉其想到这一点,试探着出声:“府上还有诸多事宜需要大王处理,妾一个人去也是合规矩的。”
李重珩眉头微拢,这是不高兴了吧,怎么就不高兴了。他得到消息,举子跳塔案引起议论,大理寺急欲给商贾盖棺定罪。姨母处境危险,他不想让她知道太多,以免忧心。
“你一个人回去,他们会怎么想,旁人会怎么想。”他好言好语,耐心道。
尽管告诉自己要忍耐,可他总是轻易就撩拨起她的情绪。玉其心底盘桓着一团幽暗的火,他时时刻刻都在伪装,没有真的时候。他在人前装出他们亲昵,无非是想证明这就是他自请赐婚的唯一目的。
他装出一点柔情给她,放下身份主动与她说和,无非是巧言令色。他忌惮崔氏,几乎视她为间作,因而什么也不愿同她说。
也许昨夜,也是他的手段罢了。
从前在装,如今仍在装,仿佛成了他的乐趣,不觉得累。
“妾听从大王的。”玉其笑了。
第39章
王府的车舆到了崇仁坊崔府,街上的人驻足围观。玉其进了门,到了前堂才摘下帷帽。
座上两位夫人却不满意,因她将夫君远远落在了身后。
崔修晏亲自迎着李重珩走了进来,夫人们也都起身拜见。李重珩回拜:“小婿给岳母、大伯母请安。”
崔修晏道:“贤婿不必据拘于繁文缛节。”
这话奇怪,该是燕王与王妃让他们不要拘礼才是。大家都有点尴尬,好在管家老媪上来,请燕王与王妃给父母奉茶。
崔氏崇礼,清楚什么场面该有什么规矩。可眼下敬完茶,该是以孝为先,还是以尊为先,大家犯难,不知该怎么坐。
大郑夫人给小郑夫人使眼色,他们夫妻便起身,将上座空了出来。郎君在左,女眷在右,对坐着说起无关紧要的闲情雅趣。
崔府不似豪商的宅邸显耀家财,一眼看去几乎没有华贵的东西,实际处处都有景致。两扇并排的琉璃花窗外玉兰正盛,几道身影隐隐从角落冒出来,忽然,一张脸拍到了窗户上。
崔修晏瞪大了眼,旁边的李重珩莞尔。玉其顺着他们的目光转头看去,见崔玉章揉着脸蛋儿退后。她气鼓鼓地朝旁边瞪了一眼,那边响起一片取笑声。
“崔玉至。”大郑夫人严肃地唤了一声,三姐姐崔玉至便领着几个小辈从侧门进来了。
他们向李重珩见礼,又向玉其道了声燕王妃。玉其一一问候,还问起最近的生活,佯作亲切,实则摆足了王妃的派头。
察觉到李重珩在观察他们,玉其转头,冲他一笑。一簇簇白玉兰在她身后绽开,春光烂漫。
“我们家孩子多,热闹。”崔修晏笑道。
李重珩随口道:“听说王妃自幼为母奉佛,不在府上。”
“啊,是啊。”崔玉章坐在玉其身边,兴致勃勃道,“五姐姐在圆觉寺奉佛呢,那是有名的河西古刹,与皇亲有缘。燕王斋戒祈福,可曾去过?”
“小六。”崔修晏轻唤一声,并无责备。
“去过。”李重珩看着崔玉章,“不过,没有找到你五姐姐。”
崔玉章低低的啊了一声:“咸宜观是第一次见面啊,燕王对五姐姐是一见倾心啰?”
小郑夫人惊讶:“玉章,胡说甚么。”
崔玉章撇了撇嘴,扫视一众姊妹:“你们就不想知道吗?”
大房庶出的大郎挠了下鼻子,事不关己。旁边的二郎却是正色道:“五姐姐虽是为母尽孝,自在心意。可沙州远在大漠,想来生活并不容易,何况在寺里清修,怎会有乐趣可言?”
“我没有说那有乐趣呀。”崔玉章不服输,“塞外风光,异域风情,五姐姐亲眼见过,我好奇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