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第2页)
玉其算账的时候,手里忙乱地掰着澡豆,不知掰了多少个,金箔撒碎一片。
忽然停下来,视野里是他暴露在水面上的胸脯、汗涔涔的锁骨与喉结,水珠滑过燕麦色的肌肤,还有在热气里熟透的嘴唇。
与他四目相对,湿漉漉的眼睛在昏暗的烛光之中,摇曳着春夜的秘密。
已经不是秘密的,他的欲望。
玉其想自己的脸一定和熟透的柰果一样,但他一反常态地没有任何动作,就像瞬间吃掉了欲望,干净利落。他道:“你算一晚上也算不清。”
比起显露欲望,克制欲望更能显示一个人内在的强大,这多少让人心悸。玉其转身把布巾递给他,只听见他从水里出来,拢起衣袍。他随意地说:“留我吗?”
她不可告人的惊怖与悲哀,在心底形成了漩涡,差点就要被淹没的时候,他来了。
这话更像是说,你需要我吗?
玉其没有否认。
有人进来收拾,熄灭了灯。
雨拍打屋瓦,整个世界摇摇欲坠。他们在青帐里,犹如乘上一只乌篷船,逃离了漩涡。
就放任这样的感觉吧,今晚而已。
卷四:燕夜语
檀郎谢女眠何处,楼台月明燕夜语。李贺《牡丹种曲》
第38章
雷雨哗啦大作,天际划过一道蓝紫的闪电,瞬间照亮宫殿上的镇兽。天蓦地暗了下去,廊下一个绯袍官员踱步:“这都几个时辰了?”
赵淳义道:“圣人天人感应,今晚怕是不会出来了。”
黄彦停驻脚步,焦头烂额大叹一声。
“还是回罢。”
“这……”
赵淳义抬手,比了个请的手势。
黄彦佯作踌躇,拢手告辞。刚转过连廊,便瞥见宫殿角落一个青袍身影,鬼鬼祟祟。
黄彦迎了上去:“李给使。”
黄彦是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平章百姓,意思是处理国家大事,有了这个头衔权同宰相。李保躬身作揖:“堂老。”
“李给使也听说了吧,燕王昨日大发雷霆啊。”
李保指了下变幻的天色:“堂老,可不兴这么说,冲犯了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又一笑,“这春风化雨,定是丰收的好兆头。”
“等圣人出关,自有裁断。”
黄彦颇有看戏的意思,李保假惺惺地说:“堂老忙了好几天,没出过宫,劳神了。”
“南省那才叫忙,兵部,户部,忙着核帐,也不知道大理寺卷宗写得怎么样了,给刑部过目没有……”
原本大理寺审案,交给刑部复核,再呈奏圣人。但如今的大理寺卿是窦家的人,妥妥的皇亲,但凡刑部意见不一,他便面奏圣人。
刑部尚书悬空,主管刑部的韩侍郎出身寒门,一把年纪坐到这个位子,不说左右逢源,也是广结善缘之人,慢慢对有的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黄彦这话里有话,李保权当听不懂,拢着手里的油纸伞,道:“小的送堂老回政事堂。”
黄彦连道不用:“我差遣谁也不能差遣李给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