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3页)
“大王……”李保咽了咽喉咙,“大王心系王妃,牵挂不已,王妃可否将身上的香囊给奴,转交大王?”
玉其瞪大眼睛,他们联合唱了一出傀儡戏,现在还吃拿卡要,真当她是他的妻啦?
“成婚之前怎可交换信物,请燕王遵守法度。”玉其用力扯出帔帛,莞尔一笑,“你告诉他,倘若他等得不耐烦了,可奏《秋风词》聊以慰藉。”
也不怕得罪谁了,扭头便走。
今日鹿城公主李千檀也在,母女二人手捧一沓岭南出产的上等麻纸,鉴阅御前诗人为婚仪作的诗。
今朝好文学诗词,新郎从迎亲到成礼,都要作诗。寻常人家婚姻,新郎作不出诗便进不去新娘的宅门。
亲王的婚仪宣示天威,自然不能俗气,诗作也一应由人代笔。
什么催妆诗、却扇诗,皆是上等的文辞。
玉其拜见二人,她们并不遮掩,让她近前一起看诗。李千檀甚至说:“瞧瞧你有没有中意的,让七郎念给你听。”
玉其笑笑算了。
李千檀将一张纸换到上面:“这是知止作的。”
诗人姓张,玉其看着纸上俊逸的字迹,一下想起这是三姐夫张觅,字知止。
公主叫他的字,语气亲昵。
不知是不是最近看多了话本,玉其心里波涛汹涌,不敢多言。
李千檀睨她一眼,好笑道:“张学士的诗才名满两京,你不曾听过?”
“妾归家不久,与三姐夫还未亲近……”
皇后道:“檀儿便是说婚期将近,放你归家住几日。教习女官也都说,你举止端庄,待人宽和,比太子妃当年做得还要好呢。”
玉其诚惶诚恐。
皇后轻轻拉起玉其的手:“往后你便是王府的主母了,家离得再近,那也是不同的。回去同父母叙叙话,总也是好的。”
是啊,玉其心想,一个与崔氏感情不深的女儿,怎能把控住他们。皇后是让她警示他们,往后大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李千檀派人送玉其回府,少年人不知避让,骑马轻快地跑过。呼喊声回荡在长街上,玉其恍然回神,已是春闱放榜的日子了。
公主的车舆出现在崔府门口,娘子们倾巢出动,躲在垂花门边探头。崔玉至把她们叫了回去,还让仆从给车夫发赏钱。
驾车的是内仆局宫人,憋红了脸,大受侮辱似的逃了。
崔玉至很高兴。
玉其暗自惊心,三姐姐与公主殿下之间似乎真的有些敌意。
大家对宗室敬而远之,却也好奇玉其在宫中的生活。无数人监视你的生活,有什么趣味呢,好在身边有个宫婢格外喜爱她,给她寻了些话本偷偷地看。
玉其只捡好的说。
降旨以来,崔府的人便开始讨论她的嫁妆。父亲的俸禄料钱紧巴巴的还不够三房开销,崔氏祖产有些薄田,在城里置有铺面,但也是家中女儿的。他们不想丢面,也不想出钱。
玉其已经决定自己出这笔钱。
豆蔻为此折返河西,找冯善至要钱。玉其特意叮嘱不要让祖母知道了,她不觉得这桩婚事不好,可一想到祖母,心头便涌起了惭愧。
好像她抛弃了母族传承的意志,变成了和母亲一样可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