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3页)
听说玉其回来了,急忙来迎。可一见到他们的样子,哇一声就哭了出来。
玉其早已筋疲力尽,只记得要紧紧握住李重珩的手。
好几个人将他们分开,指尖从她手中滑落,她心蓦地一空。
恍惚地看见他奄奄一息,就要失去生气。
随即黑暗笼罩。
玉门驿还亮着灯火,玉其从短暂的昏迷中醒来。她的手被缰绳勒出了血痕,皮开肉绽,大腿与脚踝也都磨破了,小舅母正在为她上药包扎。
“巴依,巴依呢……”她撑起身来,一时头晕目眩。
小舅母连忙抱住她,唤着大表嫂的名字让她打碗水来。
大表嫂脸色煞白,没有哭,却比哭还可怖。玉其心下一蛰,莫名地不敢看她。
小舅母宽慰似的说,随军医官在为他们诊治,冯老夫人头疾乏了,需要休养,他们现下最好去凉州。
话音刚落,冯老夫人步走进屏风,一巴掌甩在玉其脸上。
玉其懵然,小舅母也吓着了:“老夫人,你这是作甚!”
冯老夫人抬手颤颤地指着玉其,声音滞涩:“你,你还有脸活着……”
玉其木讷地辩解:“我是为了祖母才去……”
“你个天煞孤星!你害死了你阿娘,你还要祸害我们!”
玉其还未从今夜的惊惧中回神,当即如坠冰窖,呓语:“不是的,不是……”
“你大舅父当年去西域给你寻药,落下一身伤病,如今你大表哥为了你……”冯老夫人再度抬手,被大表嫂拦了下来。
大表嫂嘴唇颤抖,嗫嚅道:“老夫人,怪不得阿芝。若不是俺们去寺里寻人,留在庄子上,谁也见不着谁了。”
冯老夫人手拢成拳:“你立马给我回去。”
“要走我们一起走……”玉其近乎哀求。
“我是说回你的西京去!”
屋子顿时鸦雀无声。
冯家的人都知道她是谁的孩子,这么多年没有一个人说出秘密。
商贾之家无不爱财,冯家的人也一样,但他们不是为了钱才保守秘密。他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要团结一心。
愧疚与悲哀翻涌,化为满腔悔恨。玉其豁地起身,空洞地盯住祖母:“你偷偷给她喂质汗,害她没了最后的念想,是你害死了她。”
“阿芝!”小舅母惊异地拉住玉其,“你都这般大了,怎的还为此事埋怨老夫人,若不是那……”
这时,一个戍卫生硬地通传:“郎君有话与苏娘子说。”
玉其心头一动,立即就要下榻。冯老夫人阻拦道:“不许去,我们现在就走!”
“他——”
“他害死了你大表哥,害了那么多人!”
“至少让我看看他!”玉其甩脱桎梏,冲出屏风。
七表哥正来回踱步,一见玉其便要跟上去,只听冯老夫人叹息:“作孽啊!”
狭小的屋子弥漫草药气味,医官已经退下。李重珩坐在榻上,束发散落,赤裸的身躯缠满纱布,隐隐还有血迹。他面色苍白,眉目如墨般浓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