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第2页)
玉其惊讶他如此配合,低声道:“贵人座下,你也老实了……”
李重珩轻笑:“说来奇怪,你不信官府,怎的敬重那使君?”
“你……”玉其有怒不得发,瞧着那把笔直划动的小刀,心知上当。
他怎会好心帮她,主动过来就是故意来同她斗嘴。
玉其抬头,发现斜前对面石炎廷正看着他们。他立即回避了,忙着和郑十三说话。
华丽的乐舞阻碍了视线,无法看见他们到底说的什么。
“这琵琶……”玉其微微蹙眉。
“怎么?”
“这琵琶声音较一般的琵琶声脆,应该是用兽鞭做的琴弦,这大曲本就复杂,如此又增加了演奏难度,琵琶女分外紧张,也就难以呈现曲子的雅韵了……”玉其不自觉议论起来,转头见李重珩呷了口她的酒。
他坦然地用玉兔手绢擦了擦杯盏:“这酒不好,不要喝。”
玉其咬牙:“巴依。”
席间觥筹交错,几个商户子弟过来祝酒。他们一改往日态度,厚颜无耻地表示倾慕,玉其不好发作,只道不善饮酒。
“方才在下多有得罪,娘子见谅。”盐商也来了,嫌李重珩碍事,一把推开了他。李重珩无端哂笑,盐商大为光火,攥住了他衣襟。
李重珩双手撑在地上,十分闲适,一点没有受到威胁。盐商跨步罩在他身上:“区区贱奴,还不快滚。”
玉其并不在意他,可他也算在案边伺候,盐商的行径简直是打她的脸。她作势起身,不经意拂倒酒瓯,盐商的罗袍与金丝皮靴湿了一片。她惊讶不已:“哎呀。”
盐商定定地瞧着她,笑了:“听闻苏娘子与城郊牧户走得颇近,果真有此事。”
座上贵人与校尉皆看了过来,玉其不愿与他们纠缠,道:“你既知道,想必也清楚打狗还看主人。”
盐商脸色不大好看:“苏娘子真是伶牙俐齿——”
“扰了使君的雅兴,你我皆担待不起。”
盐商带着恼意去更衣了,一帮商户子弟随之离开,堂间顿时清静了不少。仆从前来收拾酒瓯,李重珩理了理衣袍,坐回案边,悄声道:“我是你的狗?”
衣香鬓影之间,石炎廷望了过来。玉其心里琢磨着事情,忽觉耳朵一热。她捂住耳朵,斜睨李重珩一眼:“我瞧你就是个长毛猧子。”
李重珩得意忘形。
李保望着座下,面上噙了笑,似乎酒酣了。
石炎廷朗声道:“使君,小人有一物献上。”
石畔陀一惊,忙要询问。石炎廷垂首跪在了李保案前,高举双臂。他捧着一个巴掌大的沉香木奁,贝母螺钿如繁华盛放,精巧无比,然而颜色黯淡,瞧着有些旧了,“使君或还记得此物?”
李保犹疑着遣阿虞将木奁上来,还未瞧仔细,石炎廷掷地有声:“此乃海棠香奁。”
李保脑子嗡地一声,差点尖刻地呵斥这小子。他抬手停下乐舞,扫视堂面,李重珩低垂着头,昏黄烛光中瞧不清他神色。
李保缓了缓道:“此物从何得来?”
石炎廷道:“幸得十三郎提点,我得知为制香之人出身河西,故而寻得其族人……”
“郑十三,可有此事?”
李保清了清嗓子:“郑十三。”
郑十三不知石炎廷会擅自将此事呈到使君面前,脸色晦暗难辨:“使君或还记得,崔员外御前献香,诗作广传天下为人唱诵。我席间行酒令无意说起,不想石少郎得知此事,犯下如此大不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