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0章(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昨日哈布尔说巴依在家休息,还以为是为他找借口,没想到他当真白日睡觉。

这小子,难不成夜里进城做贼了吗?

玉其朝屋子深处看去,成堆的毛毯收起来了,一张悬挂的大毯隔出了里间,看不见其中的情形。阿媪循着玉其视线看过去,粗糙的脸上泛起柔和的光:“那天听说巴依惹恼了你,我还想找机会去给你赔罪呢。”

“阿媪,我同他玩笑罢了,你知道我的。”

“我知道呀,那小子就是讨人嫌呢!”阿媪说着,孩子们哄然而笑,玉其也放松地笑了起来。

家主教导她、训练她,与人交锋要再三琢磨,探究话语背后的深意,以致她时刻不能放松。只有在这里,说什么、怎么说都不成禁忌。

阿媪一家就像那山中难觅的海子,澄澈明亮,倒映出一个人原本的样子。

偏偏有人出来扰乱这一切。

悬挂的大毯从里面撩开一角,李重珩一手按着额角,随着走出来逐渐睁开眼睛:“喂……”

“巴依醒了!”女童一点也不懊恼,咯咯笑着。另一个孩子捂住她嘴巴,屏息静气。

李重珩看也不看她们,目光落定玉其身上,神色困倦而冷淡:“就知道是你,你每次来非得弄出这么大阵仗?”

玉其一看到他就准备好交锋了,果见他口中没什么好话,不过当着阿媪的面,并不想同他闹得太难堪。她依着阿媪坐下,眼含温柔:“巴依还没醒觉呢。”

李重珩手背抹了抹脸颊下颌醒觉,双手撑在腰间,姿态颇为优美,看着很有气度。

说的话有够小气:“从我阿娜身边起开。”

玉其打定主意今日不会同他大吵,敛去心下恼意,微微一笑:“巴依在外服役有所不知,我与阿媪一直是这样的,阿媪常说让我把这儿当自己家。”

“这样啊。”李重珩眉梢一挑,走来在阿媪另一边坐下。

玉其觉得他好生幼稚,这点小事也要同她争。她隐忍不发,只见他拿起阿媪正在缝制的羊袍与针线。

“你仔细着,这是给赛罕的。”阿媪叮嘱了一句,抬头冲玉其笑。

玉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忙去捂住羊袍,不让李重珩落针。

“我们家的孩子都要做这些活儿。”李重珩拽了拽羊袍,用粗针扎出小孔,将植物染红的羊鞭线邦上去。他手法娴熟,一点没使坏,她都不知如何开口了。

阿媪道:“巴依会给袍子衣领袖口收边,也耐心。我不如从前利索,有时候对不齐线,都是他来。”

“是吗?”玉其朝阿媪笑,不经意对上李重珩的目光,“每次来巴依都在休息,我还以为阿媪家出了个睡神。”

“你想说我好吃懒做。”李重珩气定神闲,手上的针唰地穿过皮料,仿佛致命的武器。

玉其无惧:“怎会这样想呢。”

“为了给你赔罪,阿娜将最好的皮料给了你,节度使府也没这待遇。”

玉其脸颊微微发烫,不知是因为屋子里闷,还是难忍他的讽刺。她柔声道:“阿媪费心了。”

阿媪轻轻拍她手背:“你看你送这么多东西来,昨日还解决了盗贼的事,我也不能为你做什么。你身边的人跟来了吗?一会儿宰头羊送你家去。”

苏家也是逢年过节才能吃上全羊,莫说一头羊了,一块羊皮也是贵重的东西。玉其道:“阿媪客气,这我不能收。不过……车坊新雇了个娘子,我想找块羊皮给她做双靴。”

“啊,是那个牧户家的女郎?”阿媪握了握她的手,起身去翻柜子,“我这儿也没多的,就剩一块了,做了靴子,还能给人做顶胡帽。”

玉其与李重珩之间的位子空了出来,气氛莫名有点微妙。她正想报复他,他利落地收了针,将衣袍丢了过来。

阿媪见状道:“巴依,赛罕是小娘子,你不能温和些吗?”

李重珩眉梢一挑,握拳挡在唇边,道:“知道了。”

还以为这小子目中无人,无人可治,到底也听从母亲的吩咐。玉其暗藏得意,抱起衣服起身:“我试试看。”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