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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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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再敢出言讽刺,便是人前失仪也要教他尝尝厉害。

“苏娘子。”石炎廷出声,玉其才发现他也在边上。他还是一副讨打的语气,“我们皆是牧羊家的老主顾,不如一道帮帮忙,出了这钱。免了寺里的麻烦,也不必为使君徒增烦扰。”

石炎廷早就来了,目睹玉其的帷帽掉落,骑着白马逆光而来。虽然没有看得十分清楚,但似乎,那是张没有明显缺陷的脸。

以至于他陷入了不小的混乱,回过神来,他们已经争论起来了。

阿史那叛乱之前,戍守安西地界,石家与府上有过贸易。石炎廷略识部落语言,但争论的二人熟稔地混杂两种语言,让人难以跟上。

不过他还是听懂了意思,他们在找一个解决办法。

直白地说,找人赔钱。

能帮到牧羊家,出点钱也不算什么,但给人当冤大头就是另一回事了。

玉其应承下来,打算将这笔账算在石家头上。

石炎廷爽快地拿出金饼,李重珩毫无愧疚地将金饼收了去。他并未在意,交代他们好好喂羊,改日挑几头肥羊送到石家。石家将要设宴款待使君,自是春风得意。

石炎廷朝僧人道:“带他们回去罢,好生看管起来,不可再犯。”

“等等。”玉其走到他们面前,距离几近逾礼。僧人面色紧张,就见她伸手指了其中一人,“此人,非岸东之民。”

玉其所指的正是方才偷马不成的人,他有点年纪了,胡髭邋遢,一身破烂衫,脚上也只一双草鞋,与同伙并无二状。

但他身上的马奶气味太重了,她无法忽略。

若是有马可养的牧户,怎会来偷别人的牲畜。

老翁眼神仓皇,试图向后躲藏。小沙弥正抬头打量他,与他一撞。

李重珩绕起手中的马鞭,在手中拍了拍:“是吗?”

他无情的眼神颇有威慑,老翁浑身一颤,险些跌地:“我,我听说城里发粮……”

听这口音,玉其愈发肯定:“你是凉州人,且是牧子。”

凉州领五县,城在姑臧,距离番禾县二百里,快马一日能到。番禾县水草丰美,宜养良马,是河西最大牧马场,有官方牧监所在,还有民间牧户。

老翁哑口无言,玉其微微蹙眉,克制着语气:“你既是牧子,就该知道牧户家的牲畜丢失或无故宰杀是要吃官司的。”

李重珩挑眉瞧了玉其一眼,看向老翁:“你为何来此,去冬凉州官府发放的救济,你没有领上?”

老翁摇头又点头,嗫嚅之间红了眼眶:“娘子说得不错,我是凉州番禾县人,我们一家五口人,幸好有官府救济,捱过了年关,但私家粮食太贵了,我们买不起啊。我家小女就要出嫁了,为了那五斗粟米的聘礼,我心难安!听说城里发粮,我想来碰碰运气,可不管我怎么省下粮食,不够一家人吃。我见他们偷羊烹食,也起了歹心……”

“你在说谎。”玉其打断他,“你们那儿有上牧监,你们吃不上粮,牛马还能吃得上?如此牧监也不为你们想办法?”

“牧场也难啊,得先顾着马儿的粮草。否则打起仗来,骑兵无马,如何是好……”

边地便是如此,灾害或战事不知哪一个先来。盐课案之乱的情形,老一辈人历历在目。

石炎廷道:“老人家爱女心切,闻之不忍,我愿帮你渡过难关。”

玉其诧异,倒不知他如此好心,他悄声解释:“老人家事出有因,告到使君面前,反而会让地方府衙蒙羞。”

差点忘了。

本来只是流民盗羊的事,因着老翁的背景,一下成了番禾县县衙乃止整个凉州府的问题。

此前人们笑话岸东府不力,可哪个地方官府又能保证,下发的政令能照顾到每一个子民。

石炎廷压下此事,或能在官家面前博个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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