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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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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撩起校尉靛蓝色的官袍,他站得笔直。毡房里传来了孩子们的声音:“羊羔崽子呢?”

“恐怕让狼叼去了。”

“这个冬天太冷了,又下这么大的雪,开春也不见暖和,狼也没得吃了。”

“校尉没能帮上忙?”是李重珩的声音。

“他呀……”阿媪叹息道,“巴依,你的好意我明白。可我们这儿没什么能招待的,让人家别再来了,你也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我送送他。”

帐帘从里掀开,李重珩走出毡房,校尉拱手作揖。

毡房里的人仍在交谈,哈布尔说赛罕送来了两大袋子粟米,阿媪惊呼,“这可如何是好,你们也不留赛罕多待一会儿。”

“人教巴依赶走了!”

孩子们哄笑起来。

李重珩拍了拍校尉的肩头,抬手一挥。空中盘旋的鹘鹰领着两匹良驹冲破暗夜而来,二人各自上马,朝城门方向疾驰而去。

裴府深墙青瓦,庄严肃穆。

青袍的内官提着灯笼站在台阶下,垂首恭迎。

李重珩看清来人,略一挑眉。待他与校尉下马进了府邸,内官提灯跟随,适才出声:“奴是来伺候七郎的。”

李重珩故作惊讶:“当我西州别馆没人不成,何须你千里迢迢赶来。”

“自然是贵主的意思。”内官从善如流,“两地灾情未治,贵主请七郎不忘巡察使之职——”

“就没给我带点别的什么?”

“贵主知道七郎以孝为先,每逢年节不辞辛苦从西州过来拜会舅父,特意命我带了些西京的器物,以供府上贵人赏玩。”

“可有鹿鞭琵琶弦?”

内官一怔:“那东西西域也……”

李重珩垂眸,少郎的脸好生委屈,“西域的东西再好,也不如宫里的匠艺,眼下我最看重的就是给我的乐奴寻一把趁手的琵琶。这么些年过去,殿下忘了我喜欢什么啊……”

“贵主疼惜七郎还来不及,怎会忘记七郎所爱。贵主单独为七郎备了份大礼,”内官抬眼打量李重珩的神色,在他目光扫来之际,立即又低头,“朝廷有意让户部侍郎出任特使治灾,七郎只需一尽地主之谊……”

“我可没兴趣见那些老头。”

“七郎不可轻视此事啊,河西历来为军事要塞,陇右又是入关屏障,若是灾情造成内乱,天山以北虎视眈眈的胡部不就有了可乘之机——”

“好你个阉人,竟妄言朝廷军务!”校尉拎起内官的衣襟将人挥开。

内官踉跄两步,险些摔倒。他只见一个低阶武官跟着李重珩,以为是府上派来护驾的亲卫,不想此人胆大包天,敢打他这个天家内臣。李重珩出宫之前,他们这一班内臣在宫中可是渥恩偏隆。

内官适才打量起这个校尉,个子高大,虎背狼腰,眉眼间一股武夫杀气,细看竟有点胡部之相。

“我与主子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内官扶正头上的幞头巾,朝李重珩作揖,“七郎,此人……”

想也是喊打喊杀的狠话,李重珩面作难色:“他是十一娘的人,你忍忍。”

内官一吓,这意思莫非是裴家女将的面首。

军中崇尚勇武气魄,将军的口味重一点也说得通。

只不过从前的李重珩哪会容忍这样一个人以下犯上,如今却说忍字。

贵妃故去之后,李重珩在宫里生活了几年,最终来了边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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