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第3页)
一圈。两圈。三圈。四圈。
跑到第五圈时,的场均步伐明显慢了下来。嘴唇发白,脸色赤红,膝盖似乎也在打颤。他在步道拐角处停下,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北川以为他会就此停下。
但的场均只是喘了一会儿,便直起身,重新拉上发汗服的帽子,继续跑了出去。
第六圈。第七圈。
跑完后,他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回到马房,灌下一大杯水,在长凳上坐十分钟,等心跳平复。然后站起来,换上骑装,走进马厩配合北川训练。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死心眼的倔老头……”
北川第一次目睹这一切时,心里冒出了这句话。
“你都四十二了,别没到隆尚就先把自己折腾垮了。”
但日子一天天过去,吐槽的心情渐渐变了味。
每天清晨,当的场均跨上马背时,北川都能感觉到那副身体比前一天更轻了些、更硬了些。手指握缰的力度没有减弱,膝盖贴合的精度没有下降,但整个人的线条越来越锋利,像一把被反复研磨的刀,削去所有多余部分,只留下最纯粹的锋刃。
就像是在把自己铸成一件兵器。
北川在晨练中突然偏过头,用鼻子轻拱了一下的场均搭在马脖子上的手。
的场均一愣。
“怎么了?”
北川又拱了一下,动作轻得不像他平时的风格。
的场均没多想,只是拍了拍北川的脖子,继续训练。
……
九月已入下旬。
三天前开始下的秋雨,到今早都没停。
尚蒂伊训练中心的草地跑道成了一片泥泞的深色地毯。马蹄踩上去发出“噗嗤噗嗤”的闷响,每一步都能溅起小腿高的泥浆。
这就是所谓的“重马场”。
池江泰郎站在训练场边,雨伞下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秒表已被攥在手里。
“今天的追切,按实战强度来。”他对的场均说。
的场均点头,没有多余的话。他翻身上马,拉下风镜盖住眼睛。
北川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草地。棕色的泥水从草根间渗出来,蹄铁踩上去有种明显的“吸附感”,地面像是在试图留住他的脚。
“这就是重场啊……”
如果凯旋门当天也是这种场地,那将是对末脚爆发力最严酷的考验。在这泥沼般的地面上,大步幅的马会被粘人的草皮拖慢,每一步都要比良好场地多消耗两成体力。
的场均的手掌贴上北川的脖子,那是“准备好了吗”的意思。
北川竖了竖耳朵。
准备好了。
信号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