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第2页)
天皇赏。
那面绣有菊花纹章的盾牌奖章,是日本赛马界最古老、最崇高的荣誉之一。在这里集结的,只有早已成名的霸主、身经百战的强者,以及试图颠覆旧秩序的野心家。
即便秋日艳阳高照,也无法驱散空气中粘稠的湿热——那混合着十几万人焦虑汗水的气息,构成了今日“天皇赏”独有的味道。
而在赛马场的新闻发布中心,这种压抑感已化作实质的硝烟味。
闪光灯如狂风暴雨般聚焦在台上的几人身上。
池江泰郎练马师端坐中央,面色沉静如水。他身旁是代表社台RaceHorse俱乐部出席的高桥代表。
“池江老师!”《东京体育》的一名记者率先发问,语气中毫无寒暄之意,
“请问您至今仍认为,放弃唾手可得的‘无败三冠’荣誉是正确的决定吗?即便这让无数期待历史时刻的马迷深感失望?”
池江泰郎调整了一下麦克风,声音沉稳:
“我理解马迷们的失望。但作为练马师,我的首要职责是守护马匹的健康与未来。北方川流的身体结构与肌肉类型,决定了它更适合中距离赛事。强行参加3000米的比赛,不仅胜算渺茫,更可能带来巨大的受伤风险……”
“请问池江老师!”另一名《周刊赛马》的记者在他话音未落时立刻追问,问题更为尖锐,
“关于北方川流回避菊花赏的决定,有人称这是为保住‘无败’纪录而进行的功利性避战,是对‘三冠’这一传统荣誉的亵渎。您对此有何看法?”
台下顿时一片骚动。这确实是近一个月来最受争议的话题。
池江泰郎没有立刻回应,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渴望爆料的脸庞。
“首先,我要纠正一点。”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这并非避战,而是挑战。”
“挑战?”记者反问。
“没错。菊花赏是同龄马之间的角逐。如果为了所谓‘更容易获胜’或‘遵循传统’而参赛,那才是真正的功利。”
池江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我们选择了天皇赏(秋)。我们要面对的是当前日本最顶尖的一批古马。这是一条比菊花赏更艰难、风险更高的道路。如果这也被称为‘逃避’,那我不知道什么才是勇敢。”
“池江老师!”关西体育报的一名记者站起身,
“日本赛马历史上,经典三冠始终有着特殊地位。北方川流本有机会成为日本史上首位从地方出道的三冠马。您不觉得放弃这个机会,是对马匹历史地位的一种损害吗?”
这时,身旁的高桥代表接过话茬。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关于这一点,社台方面完全支持池江练马师的判断。”
高桥的声音带着与池江不同的慢条斯理:
“各位媒体朋友,赛马的世界正在变化。在国际上,2000米至2400米的中距离赛事才是主流,也是衡量种公马价值的核心标准。”
“我们不希望北方川流成为只会‘内战内行’的马匹。我们期待它成为世界级名马。而征服府中的2000米赛道,击败最强的古马,正是通往世界的第一步。”
高桥的话语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商业逻辑:
“至于历史地位……如果它能以三岁之龄,保持无败纪录称霸天皇赏(秋),我相信历史会给予它公正、甚至更高的评价。”
“但是!”一名资深评论员站起身,推了推眼镜,
“日本赛马的传统就是三冠。从圣列特到神赞,再到千明代表,鲁道夫象征和成田白仁,所有三冠马都具有特殊意义和殿堂级的含金量。而北方川流如今的选择,是否意味着社台集团认为‘商业价值’才是最重要的?是否预示着‘三冠’头衔将不再神圣?”
这是一个极其尖锐、甚至近乎诛心的问题。现场瞬间陷入寂静。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台上的两人。
“传统,是由强者创造的。”高桥代表缓缓说道,
“各位,赛马终究是看结果的。请等到下午3点40分之后,再来评判我们的决定是否正确吧。”
说完,高桥代表站起身,示意发布会结束,留下身后一片哗然的记者席,以及更加汹涌的舆论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