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第2页)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风吹过鬃毛的触感。
暂时的告别,是为了更好的归来。因为他知道,等他再次回到这辆运马车上时,那个名为“北方川流”的赛马将彻底长大。等待他的,将是草地赛场的未知挑战,是更加残酷的优胜劣汰,以及那条通往真正“最强”的荆棘之路。
第25章故乡的风与新的触感
运马车的液压后挡板伴随着气泵的泄气声缓缓放下。
这一次,迎接北川的不是盛冈那永远混杂着止痛喷雾、皮革油脂、焦躁的汗水以及一丝香烟味的浑浊空气。
扑面而来的,是纯粹的风。这风里裹挟着泥土的芬芳、三叶草被阳光暴晒后的甜味,还有远方溪流的水汽。
北川深吸了一口气,鼻翼微微颤动。这是故乡的味道,是记忆起点的味道。
北川踏出车厢,蹄铁踩在碎石地上发出“咔哒、咔哒”的清脆响声。映入眼帘的是那片熟悉的绿色山坡,以及那个站在白色木栅栏边等待的身影。
“欢迎回来,冠军。”
说话的是铃木。那个曾经手忙脚乱、连给马扣笼头都会被北川嫌弃的年轻厩务员,如今看起来沉稳了许多。他的皮肤晒得更黑了,手臂上的肌肉线条也更加分明。
铃木走上前,熟练地接过牵引绳,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地试探,而是自信地拍了拍北川的脖颈。他的动作有力而干脆,传递出一种令人安心的控制感。
北川有些意外地喷了个响鼻。看来在这几个月里,成长的不仅仅是自己。他在铃木身上闻到了更多马匹的味道,那是日复一日辛勤工作的勋章。
“你在电视上的比赛我都看了,”铃木一边牵着他走向放牧地,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最后那个直线冲刺简直帅呆了!”
虽然北川无法用语言回应,但他顺从地跟着铃木的步伐,耳朵轻轻晃动,表示自己在听。
这次的待遇确实不同以往。他被安排在了牧场里草质最好、视野最开阔的一块单独放牧地。没有其他马匹的打扰,这是一段完全属于他的独处时光。
卸下了一切装备,甚至连沉重的比赛用蹄铁都暂时拆除,换上了轻便的护蹄铝铁。北川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前两天的他,几乎什么都没做。
对于一匹赛马来说,“什么都不做”其实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在厩舍里,他的生活被精确到分钟:几点吃饭、几点晨操、几点护理、几点熄灯。每一刻都处于被管理的状态。
而现在,时间属于他自己。
正午的阳光有些毒辣,蝉鸣声震耳欲聋。北川走到放牧地中央的一个泥水坑边。这是昨晚雷雨留下的馈赠。
他先是用前蹄试探性地刨了刨水面,溅起几滴浑浊的泥点。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在赛场上绝对会被视为“不体面”的动作——
噗通!
他弯下前腿,侧身躺倒,将整个身体重重地摔进了泥坑里。
凉爽、湿润、粘稠。泥浆瞬间包裹住了他滚烫的皮肤,那种泥土特有的吸附感,仿佛将毛孔里积攒了几个月的疲惫和乳酸统统吸了出来。
“舒服……”
北川闭着眼睛,四脚朝天,像一只巨大的狗一样在泥坑里左右扭动,摩擦着背部那些平时刷子很难刷透的痒处。深棕色的毛发瞬间变成了灰黑色,但他毫不在意。
赛场上的神经时刻紧绷,肾上腺素的反复冲刷让他时刻处于亢奋的“战斗状态”。如果不学会关掉那个开关,精神迟早会崩断。他需要通过这种最原始、最生物本能的行为,来提醒自己:我不只是一台用来赢比赛的机器,我也是一匹活生生的动物。
他躺在泥坑里,看着天空中悠闲飘过的云朵,听着远处铃木无奈的喊声:“喂!北川!刚给你刷干净啊!你是猪吗?!”
北川打了个响鼻,翻身站起,用力甩动身体。
哗啦!
泥点四溅,飞了刚跑过来的铃木一身。
看着铃木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北川心中涌起一股恶作剧得逞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