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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踏碎凌霄渡九幽(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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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源却摇了摇头。

他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声音不高,却沉甸甸地压在人心里:“立个新朝?换个皇帝?那我们和那个假的,有什么区别。”

帐子里静了一下。

“那个假天庭,”江源站起来,走到中间那个巨大的沙盘前,沙盘上的标记已经变了,不再是敌我防线,而是粗略的山川大势,“坏就坏在,它拿‘规矩’当绳子,捆住了所有人,让你没得选。”

他的手指划过沙盘:“我们要立的,不是另一个高高在上的东西。是一个‘盟’。不叫天庭,也不叫朝廷,就叫‘新盟’。”

“没有皇帝,只有‘盟主’。大家推举,干几年,还得有人看着。他干的事,是劝架,是守门,是帮着理顺这乱跑的灵气,修补这破烂的天地,不是去管每个人锅里煮什么饭。”

“规矩得立起来,这是根本!”江源语气斩钉截铁,“头一件大事,就是把各族的聪明人都叫来,一起商量一部《新盟约法》!这法,不为哪一个人,哪一族,就为守住几条最底的线:活着的权利,修炼的权利,自己过日子的权利!谁也不能随便欺负谁,谁都有机会往上走,各家的事各家自己管,新盟不插手。除非,谁越过了底线。”

这番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不立皇帝?大家一起商量着立法?各管各的?这和他们想的不一样。可仔细咂摸咂摸,又对上了江源一直以来的那股劲——自由,公道,自己挣前程。

风希圣女眼里有光,第一个点头:“盟主说得透彻。天地自有其理,强扭不得。我娲族愿意出力,定立盟约,帮着调理地脉,抚平创伤。”

青魅几个妖王互相看看,也点了头。它们妖族天生地养,最烦头上有人指手画脚,这法子,合心意。

钟无天愣了好一会儿,猛地一拍自己脑门:“嘿!是俺老钟眼皮子浅了!盟主。。。。。。不,盟主高!就这么干!这天下,本来就不是谁一家的!”

龙战天也捻着胡须,长长一叹:“破旧笼易,立新规难。盟主所思,是为万世开太平之基,老夫心悦诚服。”

大方向定下,整个破天垒,连着新盟能管到的地方,立刻像上了发条一样转了起来。沐衍真和风希牵头,拉来人族的大儒、妖族的智叟、娲族的修士,成立了“立法会”,没日没夜地琢磨那部《新盟约法》。钟无天和龙战天也没闲着,整编人马,搞起了“新盟卫”,一边维持基本的秩序,收拾那些趁乱作恶的,一边试着去引导那些乱窜的灵气,修补破败的山河。

江源自己,反倒像闲了下来。他坐镇在中央,成了那根定海的针。更多时候,他在静室里,消化从不周山魂里得来的最后一点感悟,稳固那暴涨的修为。他的神念,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悄悄铺开,感受着天地法则每一丝细微的颤抖,还有。。。。。。那随着伪天庭破碎,而渐渐清晰起来的一缕若有若无的危机感。

。。。。。。

。。。。。。

新盟立起来了,《新盟约法》也有了草稿,勉强把天捅破后的烂摊子撑住了一点。但灵气还是乱,规矩还是缺,到处都在闹。江源知道,光靠压,压不住。根子上的毛病,是这世界的“理”被那假秩序弄伤了,现在伤疤揭开,里头在溃烂。

这天,江源正在破天垒深处,试着用自己体内那点不周山的本源,去安抚周围狂躁的灵气。心里忽然一动,他睁开了眼。

静室里,空间像水纹一样**开,柔和却无边无际的九彩霞光漫了出来,把那些躁动的灵气都抚平了。光里,娲皇宫那位女帝的身影,一点点清晰起来,比上次真切多了,周身绕着一种孕育万物、又能补天的气息。她来,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陛下。”江源起身,点了点头。对这位几次三番指点他、帮过他的至高存在,他敬重。

女帝看了看他,眼里有一丝极淡的赞许:“不周山魂与你合得很好。你的‘道’,有了自己的样子。看来,砸碎那个笼子,让你摸到了自己的根。”

江源声音低沉:“算是有点收获。可陛下也看到了,旧的碎了,新的却一团糟。天地像大病一场,到处是毛病。我勉强维持,却看不透症结在哪里。拖下去,怕要出大事。”他把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

女帝轻轻点头,绝美的脸上也多了分凝重:“你想得不错。砸烂一个精心布置了万古的囚笼,哪有那么简单?那‘伪天庭’弄出来的秩序,虽然是个笼子,可也像个硬壳,撑着这方天地脆弱的平衡。现在壳碎了,里头真正的伤,才露出来。”

她手一挥,静室里的景象变了,浮现出这世界法则脉络的虚影。只见原本被无数冰冷锁链捆着、虽然扭曲但还算完整的脉络,现在像一张被撕烂的网,到处都是断口、疙瘩和混乱的漩涡,几个关键的地方,甚至有了塌陷的黑洞。

“看这里,”女帝指着一处断裂,“阴阳失衡了,所以北边极寒,西边酷热。再看这里,生死轮回的边界薄了,搞不好幽冥的气息会倒灌进来。最麻烦的,是这儿——”她的指尖,点向脉络最中心,一个正在不断塌陷、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虚无。

“这是。。。。。。世界的伤?”江源瞳孔一缩,感觉到了那黑洞里的毁灭气息。

“是伤,更是毒。”女帝的语气沉了下去,带着回忆,“那‘伪天庭’的力量,你以为从哪来的?”

江源心念急转,想起在不周山碎片里看到的景象,还有玉帝最后那句话,试探着问:“莫非。。。。。。和上古那场让不周山倒、天庭塌的大劫有关?”

“猜得对。”女帝看了他一眼,带着赞赏,“上古末年,一场说不清道不明的大劫,横扫诸天。真的天庭塌了,天道隐了,规矩全乱了。就在这片废墟上,一个东西趁机钻了进来——它冰冷,绝对,容不得一点意外,我们叫它‘秩序之源’。”

江源呼吸一滞。

“它抓住了破碎的天庭残骸,还有那些陨落神魔的本源,当作材料,按它那套‘绝对控制’的想法,编出了你看到的‘伪秩序’,还催生出一个傀儡意识,就是那个‘玉帝’,搞出了伪天庭。”女帝缓缓道,“它不是某个具体的神或魔,它更像一种。。。。。。规则本身,一种冰冷的意志。”

“那它。。。。。。现在在哪?”江源声音发干。

“不知道。”女帝摇头,“它可能藏在更高处,可能已经和某些根本的法则搅在了一起。伪天庭是它伸进来的手,是它钉在这世界的‘桩子’。你砸了伪天庭,等于拔掉了这根桩子,狠狠伤了它,但也彻底惹怒了它,更让被它压着的世界旧伤,一下子全爆开了。”

她指向那个塌陷的黑洞:“这伤,光靠补,补不上了。因为伤在‘规矩’本身。再不管,这世界的法则会慢慢烂掉,最后什么都剩不下。而那个‘秩序之源’,绝不会罢休。它一定会再来,用别的法子,或者。。。。。。引来更可怕的东西。”

压力,沉甸甸地压下来。江源本以为砸碎凌霄是结束,没想到只是推开了一扇更黑的门。对手从一个看得见的天庭,变成了一个近乎“概念”的东西,而脚下的世界,正在垮塌。

“难道。。。。。。没办法了?”江源拳头握紧了。他好不容易争来的这片天,不能就这么完了。

“有。”女帝的目光变得深远,落在江源身上,“病根是‘规矩’坏了,那就得用‘规矩’来治。但不是原来那种规矩,得是新的,有生气的,能容得下意外、让万物自己生长的——‘新规矩’。”

她看着江源,眼里有光:“这新规矩的‘种子’,或许,就在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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