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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人生巨变(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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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门声、怒骂声震耳欲聋,他被挤在最后面,什么也看不清,只感到一阵阵心慌,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唯一知道的事,现在的状况肯定对陈树荣一家不利,但他又挤不出去,哪怕只是通风报信,让李蕙兰暂时躲避这场纷乱。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去报警,突然听到一声尖锐的脆响,好像是玻璃被砸碎了。紧接着,又是几声女人的喊叫,最后在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周围的喧嚣瞬间安静了一下。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里又慌又乱。就在他准备冲出去询问周围的人发生了什么事情时,听到有人大喊:“陈厂长和张科长回来了。”

人群一阵安静过后,又是一阵**。他还没看到陈树荣的身影,就听见里面又传来一阵喧闹声,“快叫救护车”这句话再次传入他的耳边,趁着一个缝隙,他赶紧往前挤,这时正好看见林建国带着几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气势汹汹地从另外一边走了过来。

正好就听到林建国对着其中一个警察说:“正是一位陈树荣管理不善,决策有误,才引发了今天这样的恶性事件。。。。。。”

声音马上被人群的躁动声淹没,袁守正就这么看林建国带着派出所的人进了陈树荣的家。此时人群中开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一个声音再次传了出来:“大家放心,有林副厂长在,我们的就有救了。”袁守正垫着脚,凭借着身高优势,发现说话的人正是仓库的王德胜。

大约几分钟后,陈树荣和张立坤就在他面前被警察强行带走了,此刻他心里堵得难受,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等人群稍稍散开一点,他才立马冲进了陈树荣的家,屋里的情形让他震惊,李蕙兰倒在地上,额头上正渗出血,旁边有个小砖块,应该谁用石头砸的。而扶着她身子,按着她额头的正是孟玉珍……她嘴里一直在喊着:“快救人!”

此刻的袁守正的脑袋“嗡”的一声,血直往头上冲,第一个念头就是得过去救人。刚想冲过去,胳膊却被旁边一个关系还不错的工友死死拽住了。

“守正,你干什么?”工友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没看到陈厂长老婆倒在地下呀,要赶紧送医院呀。”

“你别犯傻,你不要前途了?”工友压低声音,急切地警告他,“你可是好不容易考进来,现在很明显陈厂长倒台了,林厂长要上去了,你没看到派出所的人都是他带来,他的人可是都在这里盯着呢,你难道看不出来嘛,今天这事情就是林厂长搞的事情,那为首的不就是他老婆梁爱莲嘛,你现在你过去,不就是告诉林厂长你想要跟他作对?”

工友的话在袁守正心中立刻竖起了一道墙,一道他原本想回避却又不得不面对的现实站队。他不想站队,可是却被迫挤入了这场风波中。他没有否定工友的话,而是嗫嚅道:“那,那总不能见死不救吧,现在陈厂长都被抓了。”

“就是陈厂长被抓了,你更加不要多管闲事,这事情是谁起的祸,自然就会有人管她的,再说肯定就是磕碰了一下。我们这种普工,还是静观其变。”工友死死拉着袁守正的衣袖。

袁守正知道工友是为他好,确实现在厂里的局势已经很清楚了,他们在这种机制下工作了几十年,很清楚如何站位。他才刚入职不久,这种人情世故再不谙世事,也是懂得的。但是袁守正总是记着一个多月前,就是在这里,李蕙兰给他们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饭,也就是那顿饭,改变了他的命运。假如没有陈树荣的透露的信息,他都不可能会来制药厂,此刻他的内心十分挣扎,眼睛离不开那刺目的红。

“万一搞出人命怎么办?”

“哎呀,你别管了。”他被工友拉着走了几步,他是一步一回头,心里祈祷着谁能帮一下她。

但是他发现周围的人都在后退,低着头,窃窃私语,大家都跟袁守正一样反而散开了。此刻,大部分人的心理都是一样的,生怕多留一秒就会惹上麻烦。没有人上前,没有人打电话,只有冰冷的漠视和恐惧。

袁守正见状,再次回头看向李蕙兰,她正用手捂着胸口,似乎非常难受的样子,而她的眼睛却一直在看着自己,他脑海里全是陈树荣对他的殷殷教诲,心里在疯狂地打架。最终他猛地甩开了那只手。他转身就逆着人流拼命跑回去,用尽全身力气背起已经气息微弱的李蕙兰就往医院跑。

李蕙兰是那么轻,又那么重。她的血染红了袁守正的后背。一路上,他从未觉得这条路有这么长过。背上的李蕙兰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塞给他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麻烦你帮我打…打给薇薇……叫…叫她…回…回来…”

袁守正把她送进最近的医院急救室后,立刻跑到外面拨通了给陈薇的电话。

可当他心急如焚地跑回来,得到的却是医生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判决,送来得太晚了,她本身有严重的高血压,受了极度惊吓,诱发急性心梗。

袁守正无比悲痛地把事情经过就这么跟陈薇说了一遍,最后还不忘致歉:“对不起,我没想到阿姨的病情发展得这么快,本来我还以为你能赶来见她最后一面,都是我的错,假如当时他们去工厂叫我的时候,我有点主见,提前告知阿姨让她躲起来也不会有人砸到她的头。假如当初看着阿姨倒在地上的时候,我没有犹豫,前怕狼后怕虎,而是直接去把她送进医院,医生说也可能还是有机会。是我害了阿姨!”

知道事情经过后的陈薇,瘫坐在地,她已经不知道怪谁了。

怪林建国,他是为了自己的党政权益;

怪厂区那些跟着闹事的工人,他们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怪袁守正?他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懦弱;

不,那更加怪不上,假如不是他把李蕙兰送到医院,那可能人死了都没人知道。

要真找一个人承担所有的责任,此刻,陈薇更怪,更狠的,是她的父亲。正是因为她的父亲,母亲才会遭遇这样的劫难。

但她认为需要为这起事件负责的父亲,却被关押了,甚至连母亲死亡的消息都还不知道。从未有过的无力感让陈薇抹了抹眼泪,经突然站了起来,袁守正立刻帮忙扶起了她,但是她甩开了对方的手,不是责怪他,而是她现在,只想靠自己。站起来后,她一句话都没有说,而是落寞地回到了母亲的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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