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火线营救(第3页)
随后她走到办公桌前,自作主张地拿起了电话听筒,说道:“爸,你让他先回去干嘛呀,您不是跟派出所和工商所的人都很熟吗?不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情,干嘛要等,赶紧打个电话呀,现在他们都进去将近10个小时了,那地方哪里是人待的地方呀。”
陈树荣看着女儿,反而心里泛起一阵苦涩。这些年他把女儿保护得太好,让她连最基本的防备心都没有,这些人跟她不过是几面之缘,就急着要帮人家。而且这个电话打过去哪里是那么简单的。
他快步走到电话前,轻轻按下电话,语气尽量温和地说道:“薇薇,这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先回家,我会处理的。”
“爸,可是肖明他们。。。”
陈薇话还未说完,袁守正也不知是哪来的勇气,扑通一声跪在了陈树荣面前,激动地说道:“陈厂长,请您帮帮我们。”他知道陈树荣刚的意思就是不想帮他们,如今他已经没有办法了,在师父那里他没有勇气说出口,是因为他知道师父能做的也很有限,但是得知陈树荣根工商所的领导有关系,他知道陈树荣一定有办法,他们其实只想活着而已。
“你这是干什么呀?赶紧起来!”陈树荣见状,赶紧上前扶袁守正。
但袁守正摇摇头,解释道:“您不知道像我们这样的人在这世道活得多难,肖明在家里是实在没有活路了,才带着她姐姐的嫁妆来到清江找活路,他跟别人不一样,他是读了书的,也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他只是在报纸上看到中日海关放开,就想到了做吴茱萸的买卖,无论这个买卖成与不成,我都相信他的眼光。
他一没偷,二没抢,只想靠着双手挣个温饱,一来就被王半仙骗了钱,他要讨回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王半仙和刘麻子他们就靠着一张嘴就把他们送进大牢,凭什么权贵动动手指就能让我们家破人亡。"
他抬头时,眼眶已通红,陈薇和陈树荣都很震惊,明显都没想到他会这般激动,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袁守正又说道,“今天上午,我才知道我爷娘(爸妈)当年根本不是意外身亡,他们只是因为不肯把我们家祖传的樟帮炮制技艺的绝技卖出去,就被人活活逼死。我爷爷在那个特殊年代,只是因为被人眼红炮制技术好,就被那些人造谣,他们只是一句话的事,就给我爷爷安上了莫须有的罪名,第二天我爷爷被迫上吊自尽。”
他突然抬头,大喊道:“为什么会这样?我们都没做错什么。"
袁守正吓到了陈薇,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样的家庭遭遇,本想上前安慰,哪知此刻袁守正又突然自嘲笑道,"我们这样的人,就像路边的野草。谁都能踩上一脚,死了都没人多看一眼。"他的声音渐渐低沉,随后又突然提高了调子,"可现在,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我身边最信任的两个兄弟被这吃人的世道害了,陈厂长,我们不过是想活着,想有尊严地活着,求您拉我们一把!"
说完,他对着陈树荣猛力地磕了三个响头。
袁守正这慷慨激昂的发言,让陈薇终于明白了他的心意,也是深受感染。是啊!王半仙这样的人她早听说过,确实可恶,更为袁守正家人的遭遇感到难过。她拉着父亲的手说道:“爸,他说得对,求求您救救他们吧。”
而此刻的陈树荣并不是像陈薇那般感性,而是迟疑了很长时间,紧促眉头,低头问道:“你刚才说你家都是炮制手艺的,那你是不是姓袁?”
袁守正点点头。
陈树荣脸色一惊,立刻追问道:“那你师父是不是庆生堂的张庆生?”
袁守正也很惊讶,其实在清江,他师父的庆生堂要说出名也算不上,还没到一提到炮制就知道他的,有技术的也大有人在,而且他也没展示什么手艺,陈树荣居然一下子就猜出了他的姓氏和师从何处。还没等他问出原因,陈薇已经先他一步:
“爸,你管他姓什么呀,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打电话让他们帮忙。”
陈树荣没多做解释,也怕节外生枝,因为刚刚他才发现袁守正的父母他是认识的,在清江炮制技艺了得还一家被陷害的人家有且仅有他熟悉的袁家了,刚刚确认了后生的姓,他更加确定了。
陈树荣跟袁守正父母还算是熟悉的,甚至袁守正小时候他还去吃过满月酒,只是他没想到袁守正已经长这么大了。
陈树荣与肖明素未谋面,本没有必要为他们出面,但是他为袁守正说的话所动容,他们只是想活着,有错吗?这句话让他想到了多年前的一幕,他也曾为了求学没钱去各家求人借钱,更记得刚工作时有一起质量事故,当年袁家夫妻力保他,证明他。更想到了那天他匆忙赶到袁家,发现他父母已经死了,陈树荣既震惊,又懊悔。
往事在脑海里涌现,他竟然不自觉地愣住了许久。
陈薇发现了父亲的异常,喊道:"爸,你怎么了?”
陈树荣这才被拉回到了现实,他看着如今跪在自己面前的袁守正,赶紧扶起了他。
但陈树荣没打算把当年的往事告诉两位年轻人,而是说道:“那个肖明。。。真的跟你说日本开放海关,所以需要大量吴茱萸?”
袁守正还没开口,陈薇就赶紧抢话说道:“对对对,爸,今天他也跟我说了这个事情,确实有这样的事情。而且还有一件事情我没跟您说,今天在码头,不小心差点掉到江里,他救了我一命,我是个旱鸭子,要不是他,我可能现在都不知道会怎样,您一定要帮帮他。”
“还有这样的事情?”陈树荣一脸震惊,本以为只是说昨天撞了他的关系,没想到今天还救了自己女儿一命。
“当然,不然我怎么会这么着急,他相当于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就像守正哥说的一样,他们本身又没有错,只是为了讨生活,是王半仙他们丢了我们清江人的脸,还造谣把他们送进去派出所。”
陈树荣回头看向袁守正,只见他猛力地点头:“是啊,陈厂长,这件事情您可以查清楚,我若有半点虚掩,我可以自愿被一起关进去。”
陈树荣思忖片刻,随后快步回到办公桌前,从抽屉深处抽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正是报道中日海关开放的新闻。他的目光在“中药材出口”几个字上停留许久,指节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随后转头望了一眼殷切等待的陈薇和满眼期盼的袁守正。
最终,他拿起电话。
“老张,是我。有件事要麻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