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取消晚宴(第2页)
孟玉珍先自己动手,梁爱莲也紧随其后,大家见副厂长夫人都动手了,只有也跟着上前,随便端了一盘菜就准备出门了。
“等等!”
陈树荣喊住了,大家伙又赶紧停下了脚步,本以为他想开了,没想到他却说:“门口带来的东西,都自己带回去吧,不然留下多少东西,我就让财务扣多少工资。”
大家面面相觑,只好认领自己的东西,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拿着自己精挑细选的礼物。那场面活像过年时领福利的场面。李蕙兰只好在门口一一跟大家说着抱歉的话,最后只剩下孟潭清和林建国两夫妻。林建国跟梁爱莲使了个眼色后,此刻孟玉珍似乎也想跟孟潭清提前说好了一样,两个男人都走到门口提东西,两个女人都留在了屋内。
“你们都回去吧?”李蕙兰不好意思地说道。
“诶,嫂子,这还有一摊子活呢,我们留下来帮着打扫。”梁爱莲第一时间回复,孟玉珍也赶紧跟上。
“这里留着我们自己打扫吧,你们都回去。”李蕙兰给两人使了个眼色,随后又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陈树荣,当即把她们两人都推出了门。
林建国和孟潭清此时也在外面,李蕙兰特意对着林建国解释了一句:“回去你跟大家伙说说,让大家千万不要放在心上,今天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我安排不周,没有提前跟老陈打招呼,他这个人你们也知道,有时候就是轴了点。”
林建国笑着回道:“嫂子,说这话就见面了,没事的,这事情也怪我们没有提前跟树荣厂长商量就来了,孩子考上大学是好事,大家心里明白的,树荣厂长一向是清正廉洁的好领导,我们大家心理都明白的。”
“是呀,是呀,嫂子,您千万不要有心里负担,我们有树荣厂长这样的领导,是我们制药厂的福气。”孟潭清也是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听到这话李蕙兰才放下了心。
但刚一走出门,孟潭清低头拿着打包的菜,却一脸不情愿地叹气道:“这算是个什么事呀?”
“嗨!我们厂长廉洁自律、克己奉公是好事,走走走,正好我们这手里都有菜,我家前段时间得了一瓶好酒,我们去喝酒一样的。”林建国脸上依然挂着笑容,完全没有受刚才事情影响,拍着孟潭清的肩膀,盛情邀约。
听到这话时,孟潭清夫妻俩非常默契地互相看了一眼。
“不去了,没那个心情了。”
孟潭清说完正打算要走,却被林建国一把摔住了胳膊。
“老孟,不要为了这种小事生气,我那里真有好酒,是你最爱喝的,去坐坐,聊聊天,说不一定心情就好了呢。”林建国此刻早已经没有了刚刚强装的笑容,而是一脸严肃。
孟潭清立刻就听出了林建国这是话里有话,他是好喝酒,这个厂里人都知道,但此刻他也很清楚林建国找他要干什么,厂里现在改制在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私下找他不就是想知道他的真实想法。
他明显思考了好一会儿,随后轻轻推开了林建国的手,扬起手中的菜,说道:“既然厂长让我们各自回家吃饭,那我觉得还是回家吃饭得好,酒是好东西,但是有时候喝多了也容易误事,毕竟明天我们还有重要的会要开,我就先早点回去了。”
“是啊,是啊,林厂长,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们好好喝。”
说完两人竟加快了脚步,迅速走了。
“这两夫妻,也不是什么好鸟,躲得比兔子害怕。”梁爱莲边吐槽,边说道,“我先过去招待一下他们。”
随即便走了,林建国却没急着走,而是一直看着孟潭清两人的黑影慢慢消失,脸上露出了难以捉弄的表情。此时,一个人突然从他的背后走了出来,院子的灯照着的他脸,一面在阴,一面亮,依稀能分辨清对方便是早些时候离开的财务科长周国栋。
“今天有意思哦,老陈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我们所有人的面子给驳了,这不是跟所有人唱反调嘛,看来明天的会议不好过了,”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同时递出了一根烟,“这老孟平时跟老陈走到近,刚刚又是那意思,估计悬了。”
林建国接过香烟,脸瞬间切换了表情,眼神像是要吃人。周国栋划动火柴的声音异常响,林建国猛吸了一口已经被老周点燃的烟,小声说道:“不好说,老孟做事情一向谨慎,不然老陈也不会把供销科的位置给他,不过老孟这个工作可是看得比谁都重,加上前几年他老婆工作老陈一样没给安排,你以为他没有气呀,一样有的。他老陈现在要大刀阔斧,要砸大家的铁饭碗,那还要看他的刀够不够硬,人都叫齐了嘛?”
周国栋干脆地说道:“该叫的我都叫了,除了质量科的那个废物,就等您了。”
林建国用手掐灭了烟头,紧蹙着眉,问道:“这些人都没问题吧?”
“放心,都没问题,那陈树荣前两年搞得那个什么亲属回避的政策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大家心里都有怨言,现在又要打破大家都铁饭碗,谁会答应。”
周国栋的话反而让林建国露出了不解的面容,他反问道:“按理说你应该要感谢陈树荣这个政策,不是他老婆下去了,财务也轮不到你做主呀?”
这句话,其实是在试探周国栋,这事情很大,他不想进来了“卧底”。
“我感谢他个屁,不是因为他的关系,我早就当上了财务科长了,还轮得到她李蕙兰。这么多年,我在财务科都憋屈死了,现在好不容易刚干没两年,他陈树荣就说要改革,要打破铁饭碗,这不就是不让我好过嘛。还有我儿子洪涛的事情,您不是不知道,从下乡回来到现在都没找到工作,我找过他多少次了,我要求也不高,一个仓管员都行,可他就是拿着那个破政策,就说不松口。”说到这里,周国栋恨得牙痒痒,“我最看不得他那种道貌岸然的样子,感觉全世界就他一个人光明磊落似的,我现在巴不得他赶紧下台,要是您上去了,那我想洪涛的事情。。。。。。”
周国栋的儿子周洪涛的情况林建国是知道的,周洪涛前几年下乡回来,原本按照政策,他是可以顶替父母岗位的,但是前提是他父母要办理病退、困退才能接班。当时周洪涛自己也不想提前退休,就一直想找陈树在厂里单独给安排个工作。但是临时工周洪涛也看不上,加上周洪确实不长进,学习也不好,中专没考上,高中也没录取,现在就在社会上混日子。这两年,政策的收紧,确实不适合招录他。但是在林建国看来,凡事不外乎人情,陈树荣最大的问题就是太讲规矩和原则了。
林建国问这话,只是想要试探下周国栋的决心,他怕只怕不提要求的人,像孟潭清这样的,他反而不知道如何下手。既然周国栋能当着他的面提出诉求,这更让他笃定周国栋的可靠。
“你放心,只要我以后说得上话,洪涛的事情一定帮你办好。”
周国栋听到后,笑嘻嘻地说道:“诶,林厂长太过谦了,怎么没有您说话的份呢,您以后的路还长着呢,要我说,您以前就是太好说话了,他陈树荣就是搞惯了一言堂,他那些什么荣誉,不就是搞得这个廉政政策得来的嘛。他要的荣誉我不怪他,但是不要牺牲我们啊。
我呢,没几年就退休了,心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小儿子的工作,今天有您这句话,我这心理也算是放下来了,我这边你也放心,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两人其实都很清楚互相要的是什么,林建国拍手叫好:“好,他陈树荣不想要我们好过,那我们也不跟他客气,明天我倒是要看他的头够不够铁了。”
随后两人快速地走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