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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叶府对峙(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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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要面对的。”

这句话,既是对叶伈颜的安慰,也是对自己的告诫。

……

与此同时,叶府主宅,灯火通明,却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封冻,气氛肃杀凝重得令人窒息。

正堂是叶家接待最尊贵客人和举行最重要家族议事的场所,此刻却寂静得落针可闻。

高大的梁柱上悬挂着先帝御笔亲题的“忠勇传家”匾额,在明晃晃的宫灯照射下,字迹遒劲,却莫名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压力。

两侧墙壁上悬挂着叶家历代先祖的画像或战甲遗物,无声诉说着这个家族以血与火铸就的荣耀与牺牲。

叶家老太君端坐于主位那张世代相传的紫檀木雕花大椅中。

她身着一袭深紫色绣有暗金松鹤纹样的锦缎常服,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在头顶挽成一个简洁的发髻,以一根通透的碧玉簪固定。

面容因深厚修为与常年清修而不显过分老态,皮肤甚至残留着些许光泽,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眸,却如同历经千年风霜的古井,深邃无比,此刻正蕴含着毫不掩饰的怒火与一种更深沉的忧虑。

她手中握着一根通体黝黑、触手生凉的非金非木的龙头拐杖。

拐杖造型古朴,龙首栩栩如生,龙口微张,含着一颗鸽卵大小、色泽暗红如凝固血液的玛瑙。

此刻,杖尾那包裹着玄铁的末端,正轻轻地点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上。

“笃……笃……笃……”

规律而低沉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堂里异常清晰。

每一声,都像精准地敲打在堂下每一个人的心尖上,让本就紧绷的神经愈发颤栗。

下方,依序站着叶家如今在内宅掌事或有分量的女眷们。

大房夫人沈秀晴站在最前首。

她是已故叶大将军的遗孀,也是如今叶家名义上内宅地位最高者。

平日总是妆容精致,举止得体,此刻却脸色苍白如纸,精心描绘的眉眼间满是惶恐。

她双手紧紧交握在身前,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修剪整齐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手背的皮肉里。

三房到七房的几位夫人依次站在沈秀晴身后稍远些的位置。

她们或是嫡出公子的正妻,或是因丈夫早逝而守着子女过活的寡居妇人。

此刻一个个更是低眉敛目,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引起上方老太君的注意。

偶尔有胆大的偷偷掀起眼皮,与身旁之人交换一个眼神,那目光里也全然是惊惧、不安与茫然的情绪。

偌大的将军府,曾经门庭若市,儿郎辈出,气吞万里如虎。

然而,连年征战,戍守边关,叶家儿郎的血几乎洒遍了北境每一寸土地。

到如今,竟已是满门忠烈,亦是满门悲怆——男丁几近凋零,府中竟再难寻可撑门立户的成年男子。

这份荣耀背后,是无尽的牺牲与寂寥。

而此刻,更令堂下这些女眷感到心脏骤缩、几乎无法呼吸的是——

连那位被视为家族最后支柱、战功赫赫、在北境杀得敌人闻风丧胆的神武候叶安澜,此刻也垂首站在老太君面前,如同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她已卸去了那身标志性的冰冷玄甲,换上了一身素净的素裙常服,少了战场上的凛冽杀伐之气,却多了几分居家的沉稳。

身姿依旧挺拔如永不弯曲的长枪,站得笔直。

但面对祖母那如同实质般的怒火与失望,这位在千军万马前也面不改色的铁血将军,也只能紧抿着薄唇,下颌线绷得僵硬,深邃的眼眸望着地面某一点,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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