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风雨欲来王都风暴(第2页)
这分明是血神教那帮妖邪,以天下修士的欲望为引,精心构筑的一座无形祭坛!
而那枚被传得神乎其神、能助人破境登天的“破镜丹”,便是这祭坛之上,最璀璨、也最致命的诱饵!
血神教的图谋,其心可诛。
他们算准了人性对力量巅峰的渴望,算准了宗门世家对传承兴衰的焦虑,更算准了各方势力相互竞争、不肯落于人后的微妙心理。
他们就像最高明的牧羊人,轻轻挥动“破镜丹”这根鞭子,便将北荒大地几乎所有权势、武力,不分正邪,无论国别,都像驱赶羊群一般,汇聚向大夏的京畿,汇聚向那毗邻王都、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妖渊附近……
无论血神教最终要施展的是何等惊天动地、骇人听闻的邪法秘术——是古老的血祭大阵,需要万千生灵的精血魂魄为引?
还是某种搅乱地脉、释放妖魔的禁制,需要庞大的能量与混乱作为催化剂?
如今这汇聚于京畿之地的、来自四面八方的修士与武者,这难以计数的鲜活生命与澎湃力量,便成了他们唾手可得、甚至主动送上门来的“柴薪”!
一旦邪教计划发动,在这大夏的心脏地带,在天子脚下,爆发一场席卷无数修士、牵连各国使节的惊天惨案……
那后果,夏帝甚至不愿去细想。
届时,大夏将瞬间成为整个北荒的罪人,沦为众矢之的。
幸存的各方势力必将联合问责,悲痛欲绝的宗门会倾巢复仇,虎视眈眈的邻国更会打着“正义”旗号,联军压境,趁火打劫。
而帝国内部,那些早已心怀不满的势力、潜伏的邪教徒、乃至对皇位有所觐觎之人,必会趁此天赐良机,兴风作浪,掀起内部动**。
外患内忧,交相煎迫。
祖宗浴血奋战打下的煌煌基业,传承数百年的国祚气运,都可能在这把由血神教点燃、由天下人欲望助燃的邪火之中,化为一片焦土与飞灰!
这早已超出了寻常的边境摩擦或江湖仇杀。
这是一场直指国本、意图倾覆社稷的滔天危机!
御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片刻,只有夏帝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林仙之在此时,以一种近乎耳语、却字字清晰的低沉声音,补充了另一重隐忧:
“陛下,还有一事。北越此次使团,正使名为阮文忠,经查实,确系北越国师最为倚重的心腹弟子之一。”
“明面上是为议和而来,但我们在北越的内线冒死传出消息,他们此行,除了关注拍卖,更有一个隐秘且优先级极高的任务——”
“不惜代价,查明‘鬼面杀神’的行踪与真实身份。”
“鬼面……杀神……”
夏帝缓缓地重复着这个代号,眼中的怒火渐渐沉淀,转化为一种更为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雾的审视目光。
他望向北方,仿佛视线能越过重重宫阙与山河,看到那片烽烟未尽的边关。
镇北侯叶安澜这些年送来的一道道捷报中,关于此人的部分,总是笔墨寥寥,语焉不详,多以“奇兵”、“义士相助”等词一笔带过。
但实实在在的军功,斩将夺旗、拓土守边的战绩,却做不得假,也实实在在地安定了北境,提振了国威。
夏帝心知肚明。
此人的存在,早已不是秘密,战力惊世,堪称万人敌,行事却诡秘莫测,似乎对世俗的功名利禄、朝廷的封赏毫无兴趣。
更令人玩味的是,他仿佛有意将大部分斩获的功劳,都让与了叶安澜,助其稳固军权,树立威望。
朝廷对此,也就顺水推舟,默认了这种微妙的平衡与默契。
一个在明,安定边疆,彰显国威;一个在暗,震慑敌胆,处理些朝廷不便直接出手的麻烦。
各取所需,心照不宣。
可如今,这微妙的平衡,眼看就要被打破。
北越国显然不甘心多年积累的边患耻辱,尤其是折损在那“鬼面杀神”手中的诸多将领与精锐。
他们此次借拍卖之机,遣使团前来,所谓议和恐怕只是幌子,借大夏即将出现的乱局,行报复刺杀或探查摸底之实,才是其真正目的。
念及此处,夏帝的心,不由得又往下沉了沉,如同坠入冰窟。
使团、宗门、世家、散修、江湖豪客、各国探子……
这庞大到难以精确统计、复杂到盘根错节的人流之中,究竟隐藏着多少居心叵测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