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朝廷之争落幕(第2页)
杨顶天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刀鞘微微震颤。
他死死盯着风无言,眼中杀意与理智疯狂交织。对方的平静,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蔑视与挑衅。
时间仿佛在两人的对视中凝固。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跳如鼓。
这是一场无声的交锋,没有咆哮,没有怒骂,只有气势的碰撞、律法与兵权的对垒、忠诚与僭越的界定。
最终,杨顶天握刀的手,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
他脸上的怒色渐渐被一种深沉的铁青取代,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然后归于一种可怕的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是压抑到极致的风暴。
他看懂了。
风无言的出现,代表的不只是监察司,更是皇帝陛下那深不见底的意志,以及先帝留下的、足以制衡任何外镇大将的暗刃。
今日,他若再进一步,就真的彻底站到了皇权的对立面。
“好……很好。”杨顶天的声音变得沙哑而低沉,仿佛砂石摩擦,“成国公,不愧是先帝打磨出的利刃。老夫……受教了。”
他不再看风无言,也不再看辰安,而是转向御座,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
“陛下!老臣忧心国事,情急之下,言语无状,行事逾矩,甘领陛下责罚!”
“然,老臣一片赤诚,天日可表!今日之言,字字出自肺腑!重开镇国王府,牵涉甚广,隐患无穷!恳请陛下……万万三思!!!”
说完,他以头触地,久久不起。
姿态依旧强硬,但话语中,已从“除非踏过尸体”的决绝威胁,变成了“恳请三思”的劝谏。
这意味着,在风无言代表的皇权绝对意志与法理面前,这位手握重兵的镇东侯,选择了暂时的退让。
夏帝坐在御座之上,将方才那无声却惊心动魄的交锋尽收眼底。
旒珠后的目光在风无言与杨顶天身上停留片刻,最终,缓缓开口:
“杨卿忧国之心,朕已知晓。然擅自回朝,终是违律。念你多年戍边之功,此次不予深究。”
“罚俸三年,于府中闭门思过一月后返回镇妖关,无朕旨意,不得再离驻地半步。”
“至于镇国王府之事……”夏帝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意已决。”
“诏令已下,金口玉言。”
“无需再议。”
尘埃落定。
杨顶天身躯微微一震,伏地的头颅更低了些,声音艰涩:“臣……领旨,谢陛下恩典。”
他站起身,不再看任何人,径直转身,大步向殿外走去。玄甲铿锵,背影如山,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与冷硬。
随着镇东侯的离去,殿中最后一丝激烈的反对力量,也悄然消散。
那些原本因杨顶天归来而重燃希望的目光,再次黯淡下去。
宰辅轻轻叹息一声,闭了闭眼。
左相右相默然垂首。
风无言对御座再施一礼,无声地退至殿柱阴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夏帝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下方。
“散朝。”
他起身,离去。
留下满殿文武,心思各异,惊魂未定,却也清楚地意识到——
镇国王辰安的时代,伴随着铁血、权谋与无形的交锋,已然无可逆转地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