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高大人(第2页)
她抬眸看着祁凉,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能得国公爷庇护,平安活到现在,如此,还不算是一大幸事吗?”
坐坐在对面的祁凉,听着她这番话,眸色瞬间暗了下去。方才涌起的那点暖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的失落和空**。
原来……原来她只是感念我对她的相护之情,并非我所想的那般。是我自作多情了。他心里苦笑着,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轮椅的木纹。
屋外的寒风吹过庭院,吹动了院角的翠竹,竹叶互相碰撞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提醒屋里的两人,夜色已深,时辰不早了。
祁凉望向房门,“夫人早些歇息,我就不打扰了。”
他推动轮椅,刚要靠近房门,谢清渺却骤然起身,声音里带着点破釜沉舟的颤。“国公爷,等等!
祁凉顿住,疑惑地回头。
“时辰尚早,国公爷……可以同妾身讲讲,你与碧落姑娘的事吗?
祁凉回头看她。烛光里,少女紧紧攥着裙摆,指腹都要把布料捏烂了。像极了当年在漳州,他刚救下她时,她的局促不安。
他的心猛地一揪,疼得厉害。
可他该如何告诉她?告诉她碧落就是她,告诉她当年是他没能护住她,才让她跌落寒潭丢了记忆,才让她如今站在他面前,却只当他是“需要感激的国公爷”。
他下意识摸了摸左腿,那处的钝痛又涌了上来。
罢了,忘了也好。
我宁愿你永远记不起,那时的我意气风发的模样。
“夜深了,夫人还是早些歇息吧。”他在房门口顿了顿,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沙哑,终是推门离去。
谢清渺站在原地,看着他出了门。
屋外的寒气吐野兽袭来,灌入房中,裹挟着刺骨的冷意钻进谢清渺的衣襟。她打了个寒颤,混沌的脑子瞬间清明。却又在它即将吞噬屋里所有暖意之前,被祁凉关门挡在了屋外。
谢清渺脚下猛地一软,踉跄着往后倒去,重重坐在身后的凳子上。凳脚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像在嘲笑她的唐突。“终究是我越界了……”
她原本只是想多了解他一些,可他好似并不想给这个机会。
第二日,暖阳初升,漫过明月阁的檐角。
院子里的文竹没能扛过昨夜的寒,尽数垂了头,原本翠得发亮的叶子蜷成褐色,铺了一地惨淡。
谢清渺立在檐下,轻叹了口气。
“让人将这些文竹移走,等开春种上蔷薇吧。”
春桃有些诧异,“可姑娘先前不是说,等冬日过后,再重新种上一批文竹吗?”
谢清渺的目光扫过那些枯败的枝叶,语气淡漠,“那个人喜欢文竹,我喜欢蔷薇,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与其试着接受,还不如保持本心。”
“姑娘这话……奴婢怎么听不懂?”春桃歪着脑袋追问。
谢清渺只朝她笑了笑,“按我的吩咐做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