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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一场暴风雪(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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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玛大专学的是中文专业,为了让卓玛学得更轻松些,桑布先后给她买了好几本书,有中国的名著还有外国名著。卓玛说她非常喜欢读《简。爱》,她说这是她最喜欢的一本书,特别喜欢主人公简,说她恨自己没能早点读到这本书。

桑布说之所以给她推荐这本书,因为他觉得在卓玛的身上能看到简的影子。卓玛听了桑布的话,眼睛里透出惊讶,原来自己在桑布的心目中有如此高的位置,这是卓玛没有想到的。

当初听到曲珍说的话,她说桑布只是同情自己,而不是爱自己的时候,卓玛甚至怀疑曲珍说得是正确的。如果自己在精神层面不能与桑布匹配,那么他们之间以后的生活也会很无趣,两个人的灵魂一定会渐行渐远。所以她报考了中文专业,在皮卡车上放了好几本书,在休息的间隙随时可以看。

那本《简。爱》她已经读了两遍,可她觉得还是没有读尽兴,又开始读第三遍。她领悟到,在一段感情当中,平等还有灵魂的契合是多么的重要,如果靠同情或者是依附于男人过一生,那样的女人是最悲惨的。

她在进修的过程中,又迷恋上了写作,她喜欢写诗,将自己在草原上看到的、感受到的都呈现在笔下,她将写好的几首诗寄到杂志社。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可一直没有等到结果。

桑布发现卓玛喜欢上了写诗,他又给卓玛挑了几本诗集,其中有林徽因的诗集还有三毛的诗集。

读过她们的诗后,卓玛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原来诗可以写得那么自然,那么美,像心头流淌的小溪,像草原吹过徐徐的风,带着股清新,带着股热情,带着股力量迎面扑来,让她带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当她眺望雪山,她发现云端之上的雪山不再仅仅是寒冷,雪和云同样是自由的,是融为一体的,是有生命的,是有追求的。雪是不会消失的,而是换作另一种形态存在。草原上的小溪来自雪山,而有一天小溪又变成云回到雪山,这就是自然界的轮回。

终于她的第一首《轮回》诗发表了,当她收到杂志社寄来的样刊还有一百块钱的稿费时,卓玛特别激动,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桑布,桑布甚至比卓玛还要激动。

草原开始下雪了,卓玛写了一首雪的诗,写完之后并不满意,总觉得哪里写得不够好。她就站在雪里听着雪落下的声音,感受着雪在脸上慢慢融化,伸手去接飘落的雪花,感觉它的分量,当又下了两场雪后,她把写好的这首诗寄出去了。

旦增村长通知桑布到镇里参加一个培训。早上他离开之前告诉多吉,他又给卓玛买了两本诗集放在长桌上,说卓玛来的时候交给她。

下午快五点的时候桑布才从镇里开车回来,因为下雪了,路很滑,车开得特别慢,走进家门时,屋里已经点了灯。

桑布刚进家门,就看到两本诗集还放在长桌上,问多吉:“阿尼,卓玛今天早上没来吗?”

“我等到九点的时候还没见到卓玛,诺尔盖打来电话,说昨天他在雪豹保护地看到了归,我听后特别高兴,他还不太确定,就让我和他一起去雪豹保护地,我就和他一起去了。但门没有锁,我还给卓玛留了纸条,回来时发现书还在,我知道卓玛没来。”

桑布在书的边上看到多吉留的纸条。

天已经黑了下来,外面风雪交加,桑布给卓玛打电话,电话打不通。桑布心里开始不安起来,他不确定卓玛是否到家。

于是他打电话给卓玛的阿克舅舅,让他去看一看卓玛是否已经到家,阿克舅舅说他立刻就去卓玛家。

桑布坐立不安,他站起身推门要去院子。门刚被推开,小马来熊就钻了进来,它被冻坏了。这是它经历的第一个冬天,还是最冷的一天,寒冷让它瑟瑟发抖。

桑布一脚踩进雪里,发现雪已经没过了脚踝,温度太低,要给马厩里的毛孩子们多铺一层干草。然后把琼抱进了屋里。

桑布心里非常不安,他最担心的是卓玛不在家,那将是最可怕的,也是最危险的,因为这种天气在野外容易迷路,迷路就意味着有可能被冻死。

在桑布上高中的那年,就发生过一位牧民丢了几头牦牛,他去找牦牛,正好遇到了一场暴风雪。两天以后雪停了,找到他的时候就剩下了骨头了。

桑布又开始拨打卓玛的手机,可依旧打不通,他的后背冒出冷汗,身体开始颤抖,感觉胸膛里像结了冰,这种冷正向全身蔓延。

卓玛的阿克舅舅终于打来电话,告诉桑布一个很糟糕的消息,卓玛家里漆黑一片,家里没人。桑布听到这个消息,听到了冰碎裂的声音,他心里的那块冰碎了。因为他知道这样的天气在野外有多么危险,不仅仅是寒冷,还有饥肠辘辘的狼群,它们是不会放过任何能捕到猎物的机会。

桑布极力让自己冷静,只有冷静才能做出正确的决定。

桑布决定骑马去找卓玛,因为雪太厚已经开不了车。他带上了水还有糌粑,让多吉在家里等着消息,多吉想要和桑布一起去,可桑布觉得天气太糟糕,就让多吉在家里等着消息。

桑布带上吃的出了门。刚出门,大风差点将他的帽子吹走,他将帽子系紧后去了马厩,牵出六月。

金看着主人和六月十分不解,又看了看漆黑的外面,无法理解他们为什么会在这么冷这么黑的晚上出去。

桑布骑在马背上艰难地前行,风太大前行变得十分困难,并且看不清路。走出不到半个小时,感觉六月已经筋疲力尽,桑布就从马背上下来,牵着六月一起往前走。

已经走了快一个小时,还是没有见皮卡车,也不见卓玛的影子,桑布的心一直悬在悬崖峭壁的边缘。桑布看到在不远处有几道影子跟着他,凭着经验桑布判断它们是狼,并且有可能是好几条,桑布的头皮发麻。

脚陷进了雪里,已经没过了膝盖。更要命的是,桑布已经无法分辨方向。他只能凭着感觉往前走。

当桑布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听到背后传来喊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桑布不敢相信,以为由于寒冷让他出现了幻觉。他没有停下脚步,他不能停继续行走,可耳边还是断断续续传来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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