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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恨生(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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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紧|窒,闵仪怜不可置信地回身,踮起脚想要看到什么,却只有模糊一片。她深深地垂下脸,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紊乱。

一阵阵眩晕感袭来,头重脚轻,口干舌燥,眼前发黑。

晋王与庆王实则没有任何区别。

天生的冷血无情,残暴阴险。下面的人在他们眼中,猪狗不如!

将舌尖咬出血,气血翻涌几欲窒息,胸中陡然腾起一团烈火,灼得她脸颊酡红,耳塞目痛。

却总算,能站稳了。

这一刻,她忽而舍去所有畏惧,回首直直射向李桓,凄声质问:“那赵松呢?你为何要害其折腿,欲毁其一生。就因为他即将与我见面,甚至婚事还没有定下,王爷就如此迫不及待,罔顾人命!”

李桓面色更冷,肃声答:“本王的确派人与赵松接触,但只是让他扭伤腿耽搁半月行程,圣旨才能快一步抵达。是他自己鲁莽躁动,跌下山坡摔折腿,这样的人,即便日后有幸通过科举进入官场,轻则被人撸掉官身发配原籍,重则祸及全家。无用之辈,你竟也能看入眼?不妨告诉你,就算闵赵两家真的定亲甚至成婚,本王也有的是办法毁掉。到底是闵氏女还是赵家遗孀,你现在也可以选。”

闵仪怜惨笑反问:“就如同我的父亲吗?”

如同爹,在他眼里护不住全家,被流放辽东。

李桓一顿,语气略缓,唇线更平:“你这是在怨本王?”

闵仪怜垂下眼:“民女不敢。”

“不敢?”玩味摩挲扳指,李桓眼尾上挑,直勾勾瞧她,“本王看你胆子倒是大得很。先是待在我的皇妹身边,几月就成为她最重用宠信的宫女,让她片刻离你不得,为你敢犯宫规。后来又依附于宋国公府的杨俭,与他朝夕相对,日夜相处,盼着让他与本王相抗,助你逃出我的手掌心?便是此刻,都敢与本王辩驳。”

最后一字已是极冷极怒。

未料闵仪怜未被这番话吓得腿软求饶,只用那双眸冷冷地凝视他。李桓眼中腾起一股躁怒,不满她的冒犯,更不喜她竟用这样仇恨的眼神看自己,他恶劣又残忍地解答所有困惑,击碎她以为还有人侥幸存活的火苗。

“你与杨俭在京师时如何相处,都是从此次随行的一名老仆妇口中得知。几日前,他们就全死了,在听从你的计划,一往无前去庆都的路上,哪怕最后都在为你抱不平,说本王是强抢民女的畜生。所以,此刻本王才能在这里截住你。”

一股凉气直轰天灵盖,那股支撑这副躯体的火苗被彻底浇熄。

闵仪怜终于软倒在地,心底腾起悲哀,无力又苍白地反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赶尽杀绝?他们于王爷来说,不过万千蝼蚁中的一小簇,只是一些普通下人,分毫威胁不到你。他们好歹是世子的人……”

为什么就不能给他们一条生路。

这一次李桓没有回答,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斩草要除根。人心难测,只有将人都料理干净,才能杜绝所有后患,才能堵住杨俭的口,彻底绝了让其再找到闵氏的机会。

闵氏明白这个道理,却不能接受。

她的心,还是太软。

四肢冰凉麻木,闵仪怜垂下眼睫,掩盖浓郁的恨。

这一刻,绵绵细细的恨意如同蛛网渐在心底滋生,一寸寸将那颗被刺过无数次的心笼住。

她恨他不择手段,将她全家拉入储位之争以至流放,是他与庆王的矛盾间接害死外祖一家;恨他设计令她不得不成为王府中人,作践她为人妾室;更恨他滥杀无辜,高高在上不知悔改,每一条人命都与她有关,令她套上一层牢固的枷锁,余生都要活在自责与罪孽之中。

也怨怼深陷其中又无能为力的自己。

她已经痴住了,整个人抱膝坐在原地,犹如一尊悲悯腐烂的泥菩萨。

李桓面色越来越冷,再次命令:“过来。”

回应他的是漫长的沉默。他不紧不慢,只问一句:“不想知道爹娘的消息吗?”

闵仪怜猝然抬头,瞬间将所有的恨咽下。李桓竟卑劣至此!

她还有双亲幼妹,此刻不能忤逆他,倘若孑然一身,必会拼个鱼死网破。哪怕杀不掉李桓,也要剜下其一只眼,让其余生都苦不堪言,彻底与皇位无缘。

可她不能,心底有太多牵挂,也对人世有太多眷恋。

她想活着见到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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