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19外室(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她并不明说,屈膝请求:“请世子放我回宫。”

话未说尽,桌上的茶盏被扫飞,灯盏倒地,满目昏黑。杨俭急声问:“闵仪怜!你打算押上一生去扳倒一个深受宠爱的王爷吗?既如此,为何不能稍稍依靠我,让我替你去做?”

虽不喜庆王,他却信姑父的决断。不说闵同知,但让一家人脱离军户安度晚年,他尚能做到。为何好端端的事,两全其美的事,她就是不肯?

难道数次相遇,他杨俭就没有一点地方令她倾心?

他寒声问:“倘若我不放呢?”

他不想再将她,让给任何人。

黑暗中,闵仪怜兀然抿唇一笑,无言走到窗前,不愿与他再做无谓的争辩。透净明润的月光洒落,那道背影挺拔又孤独。

狠狠一闭眼,杨俭收敛脾性,才惊觉方才多么急迫相压,也缓了语气:“闵小姐。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再让你回到宫中受苦。庆王不是轻易能对付的人,即便再恨,明知他让你家破人亡,恨他让你险些葬身火海,现在也只能咽下。天理昭昭,自有轮回报应,但不是此刻。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像在临清时也让我帮一帮你。我,就让你如此抗拒么?”

提起临清,闵仪怜只觉那样快乐的日子已是前世。如今故人不知在何处凋零,她九死一生,寄居在世子的羽翼下。

或许的确对杨俭太抗拒,他帮她数次,如此大恩即便下跪磕头,一生偿还,来世剪草衔环也不为过。

可她不能向他奢求更多。奢求多,到偿还时她却无法给足。

这样的恩情,永远还不尽的。正是因为有几分真心,不到山穷水尽,不愿欺骗利用。她不是只有自己,还有先生。

况且,就算应下他的心愿,难道国公府还能使庆王被废?她忽而一愣,倘若杨家真的已参与夺嫡,的确有可能翻案,令死去的亲人安息,为父平反,甚至让双亲幼妹免受辽东苦寒。若一切的一切都能实现,她没有什么不能舍弃的。

可她的家,已经因为一次选择遭遇了灭顶之灾。

站队杨家,就一定对吗?

她此刻,是混沌的,迷茫的,极尽痛苦的。

杨俭也退让一步,终究道:“我送你走。但不是回宫,而是去外府。”

万安宫内,淑妃躺在贵妃榻上,腰后垫着软枕,几个小婢女轻轻揉捏腰腹,又有暖笼暖身。周嬷嬷则端着一碗汤药侍奉。

忽见李桓脚步沉沉地进来,淑妃登时拨开面前的碗,欢喜喊:“我的儿。”

李桓拜礼:“我从北方寻来一批新药,或许对母妃的病有疗效。”

淑妃喜不自胜,招手唤:“坐。咱们母子俩有好些日子没有说说话,你怎么也不进宫。”话至最后,还有几分轻怪。

李桓却又一作揖:“儿子事务太忙,此次是抽空过来看望。看过母妃,也该走了。”

见他即刻要走,淑妃脸上喜色全部散去。忍着腰痛,攥住周嬷嬷的手弹射起身,眼前还在发晕,她从后疾步追上,连声发问:“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别以为我看不出你对我有怨!”

顿住脚步,李桓淡淡扫她一眼。

本想将闵氏藏入浣衣局,待时机合适令人假死接入王府。不料却被杨俭抢先一步,撺掇他的妹妹从中作梗,令他无法再周转。

他不信闵氏会死在那场可笑的大火里。河道附近有马车碾过的痕迹,虽不知最后究竟去向何方,但一定是杨俭的手笔。

而母妃在其中搅局颇深。

当真以为他看不出当日庆王为何与闵氏相遇,周嬷嬷又为何恰巧出现阻拦?这些他本不欲计较,也不想提,可连日寻不到闵氏踪迹,他日渐烦躁。

她的事似乎总超出他的掌控,杨俭觊觎他的女人,更令李桓生怒。

他当即冷声:“母妃与我心知肚明,不必再提。”

淑妃却愣住,抖声问:“你真的怨我?我早就与你说过,闵氏与宋国公府的小子不清楚,而今又牵扯上你的皇兄。她空有皮囊,行事粗俗,甚至冲撞过我,能是什么好女子,你就为一个宫女与母妃置气?十年淡了你我母子情分,在你心里,是不是只有杨氏才是你的母亲!”

李桓面不改色,轻声问:“是啊,当年究竟为什么,难道母妃心中不清楚?别逼我说出口,耗尽最后一丝母子情分。”

说罢,大步走出宫去。独留淑妃在后,尖叫着咆哮出声。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