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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议亲(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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搁下信,他微微叹息:“我这就给老友们写信寻找名医、松儿还小,身子骨健壮,伤定能养好。”

姚凝也轻叹,心道:“松哥儿年少,又多年苦读,此番摔伤必定心急院试,我需得提醒相公要他好生养着,哪处都比不得自己的身体。”转念又想,心却忽沉,“若腿真的就此折断,院试能不能去不好说,身有残疾是无法做官的。做不做官更是次要,那婚事……”

心里纠结,看一眼相公,又凝视坐在玫瑰椅内垂眸啜茶的女儿,她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张口。

闵守节却一眼瞧出妻子的忧虑所在,心底亦不好受。焦急忧心老友的儿子是真,更在意女儿的婚事也是真。

他如何不知赵松此次情形凶险,痊愈的可能极低,不然老友怎会来一封急信,言下也有主动提出略过相看,再也不提,不想让他为难的意思。待赵松能动,若来临清养伤,这期间他该不该提起?故友之子刚出事,他便如同哑巴权当无事发生,未免无情。

思来想去,他还是道:“来日方长,他一家人来了,先帮忙寻一处宅子照料。天下名医这样多,只不过摔折了腿,又处理得及时,未必不能养好如初。”

姚凝眼皮突突直跳,额头青筋挤得生疼,总归是口头承诺。一会儿为女儿灼心,一会儿又搅着帕子可怜那孩子,艰难道:“我先给山西去一封信,日后调养都是大事,半分马虎不得。北方好药材多,也让母亲与嫂子们留意着。先越过这一道槛,旁的事……再说。”

一直不出声的闵仪怜却忽然道:“爹,我也想看信。”

接过两页信,她并不抬头,推说闵守节还有公务,先将人哄走。一字字仔细看过,抬眸看向母亲,她笑容发苦:“娘也觉得不对劲吗?”

信中比父亲口述更详细。

说那日一早下过小雨,天色极好,赵松先前在客栈识得两个年轻举子,聊得很是投缘。即将分别,天各一方,也不知有没有再见之日,三人便约着爬上客栈附近一座矮坡。吟诗作画,登高望景,好不畅快,其间还喝了几杯小酒。

赵松爽快活跃,迎着耀日临壁作诗。却不料鞋子一滑,当即扭了脚,他大呼痛倒在地,旁的二人连忙上前来扶。前方是斜坡,赵松心里焦急,伸出双手去拉,这一扶却更不好,他没抓稳直接滚落坡下。

剧痛袭来,他又惊又惧,喊了两嗓子,上面却没有人回应。想自己爬上去,挣扎摸索,才发现腿折了。直至有路人经过才将他救上来送医,人到医馆时伤口化脓,高烧不退。

许是怕担责,两名外地举子早已收拾行囊不见踪影,事后赵家人也曾报官,依旧未能查到二人行踪,回想几日相处,其中确有古怪之处。可崴脚的是赵松自己,没抓稳两名举子的手摔下去的是他自己,就连主动结识二人的还是他自己。

从始至终,无人逼迫,到头来又能怪得了谁。

赵家人无可奈何,却也只能就此作罢,专心为儿子寻找名医。

姚凝眸色渐深,踟蹰该不该向女儿道出晋王之事,又忧心无法解决或是自己多想,反倒平添女儿愁思。

闵仪怜却先一步剖析:“爹曾说,赵伯伯夫妇平日为人亲和,常接济学子。一家人离开书院时,所有学生同僚都来相送,甚至还有几名当地的官员,可见他们人品贵重,也善梳理人情。至于赵松,年少热肠,不会与人结仇,两名学子同他不在一地院试,不像妒忌生事。这件事说凑巧是巧,说是人为……不无可能。他一家来临清,说是来看望父亲,其实最主要的就是要赵松与我相看。”

略一沉吟,姚凝斟酌开口:“孩子,这或许只是意外。待松哥养好伤,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闵仪怜摇头,往日明澈的双眸竟也黯淡:“娘,若真与我有关,哪怕一点点可能呢?就此囫囵略过,赵松日后当真再出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就当我自作多情,娘,让我试一试世子。只要得了答案,心里也能好受些,我再去寺里祈福,只盼他平安。”

世子?

脸色骤变,姚凝压低嗓音喝问:“仪怜,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怎敢如此大胆!万一……万一对方真有心思,你还敢凑上去,岂不是更不好。届时你爹也救不了你!”

攥紧兰花袖摆,闵仪怜抬眼看镜中的脸。

从小就有与母亲交好的妇人夸她的容貌。十三四岁开始,每去书肆,周围总有探究的目光,甚至有大胆的少年借买书与她攀谈。那日虽被吓得魂不附体,她还记得撞入那双眼睛时,对方眼底的怔愣。

如今回想,世子刻意挡住尸体是怕吓到女眷,事后也侧身回避,没有直愣愣盯着她衣衫不整的狼狈样子。探查杨皇后时,她也略知几分宋国公府。

家风清明,对子弟教导极严。

不可能,不可能是杨俭。

京中贵女何其多,她自问方方面面不能与之相比。且他怎会为才见过一面的人,做下此等阴毒之事。

可明知不合礼数,他偏偏还是送来药膏。即便她当日在万宝阁好心提醒过几句,寻常伤疤而已,怎能劳动世子送一盒难得的贡品。还是说,他天生就是热心肠,心胸坦荡,并不觉送一闺阁女子礼不妥,别人的善意当十倍送还,所以反赠贡品?

她定了定神:“娘,让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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