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窥视(第2页)
闵仪怜却牵过她的手,“可你有一把好嗓子,回家。”二人提早离开,正巧撞上隔壁走出的人。那背影娇小瘦弱,依旧辨不出男女。梅川香一喜,本想去拜谢,却被自家小姐拉住。
闵仪怜看了许久,才登车归家。
另一辆马车与其擦过。公羊青雄下来,近日王爷偶来茶馆,三五日一次,每次留半个时辰。
原来是这个缘由。
迈步二楼,他进了包间。说起知府欲办宴席,同时请了王爷与世子。
背手看楼下的车马,李桓下令:“那就去。”
是时候该结束了。
父皇有五子一女,长兄庆王为贵妃所出,母子二人深沐天恩多年。二皇兄礼王是跛足,其母早已过世。四弟五弟尚年幼,生母家世宠爱俱平平。
唯一一位皇妹乃已故的杨皇后之女,极得父皇爱重。当年皇后收养他后才有了妹妹,若非那些事,依礼他该称杨俭一声表弟。
呵,表弟。
最后一日,闵仪怜含笑:“昨日已全部抄完,所以今日我便不留了。以及……”她另取出一本册子,“这是我誊写的上半册,还请交给你家主人,代我谢过她的美意。”
小厮也笑:“这事小人不能代劳,小姐不如亲自见主人一面。”
闵仪怜挑眉,与梅川香对视一眼,移步去隔壁。甫一进门,内里燃着熏香,有些沉闷的味道。
她脚步停顿,屏风后透出的高大身影,显然是个男人。
李桓坐在椅内,眸色黯然地凝视对面纤细的人。
兀自笑了笑,闵仪怜先前请母亲打听过近日来临清,善诗书的夫人小姐们,始终不能确定是哪一位。原来,从一开始就错了。
男子也好,女子也罢,彼此的相惜之心为真。
她道:“这是我抄写的《潘同杂记》上册,请收下。”
那名暗卫从屏风后走出,目光阴恻恻的,他露出正脸,虽生得雌雄莫辨,但有不明显的喉结,分明也是个男人。梅川香吓一跳,下意识就想跑,然看小姐还站着,才生生忍住张口喊的冲动。
这伙人太奇怪了,躲躲藏藏不说,背后的主家竟还是个男人!若非家里的健仆还在外等候,她当真会怀疑其人的龌龊心思。又念及那俊秀飘逸的字,精准地剖析,认定这是文人怪癖,是不想因男女大防失去一位书友,才遮掩身份。
不要往坏处想。
是的,对方只是想与小姐讨论诗书罢了。
接过闵仪怜手上的册子,阴柔男人道:“小姐若想感谢我家主人,不若奏一曲小调。”
梅川香听着,心里咕哝,当她家小姐是街头卖唱的歌女吗?竟如此失礼!
屏风后的男人始终未动。
闵仪怜却未推辞,反问:“我擅琴,就选……杂记中的这曲罢。不知你所擅又是什么?”
对面噤声,良久,竟真从外搬来两架琴。闵仪怜大方坐下,先起了头。
一曲毕,盯紧她远去的背影,眼睇戏谑散去,李桓默然无言。末了,竟也弹奏一曲。
“小姐,我看这些人就是不怀好意。”马车里,梅川香后怕,“回去定要告诉老爷,查查他们从哪里来的,怎么如此大胆。”
“萍水相逢,这半月的欢愉是真的,他教授我们的也为真。总归,日后不会再见了。”闵仪怜反来安抚小婢女,“你呀你,方才的神态全写在脸上,若对方真是歹人,该如何是好。说起来也是我大意了,本想着茶楼人来客往,又是过去常去的地方,他们不敢行恶事。”
梅川香讪讪:“小姐,我多学着。保证日后就是皇帝陛下站眼前,都不抖一下!”
闵仪怜逗她:“你这话,是与慈音学的吗?”
笑过后,她挑起帘子回望。近日来临清的官员奇多,方才的氛围让人极不舒服。
多事之秋,莫要招惹是非。
以及,心底竟有些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