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3恶狼(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闵守节脚步虚浮,汗渍迷眼,立刻上前躬身:“下官听候。”

抬眼瞧眼天色,李桓叮嘱:“本王未时去县衙。”他本欲入府暂歇,又回头上下打量闵守节,竟问,“今日这套衣裳,是你自己备的?”

闵守节心有疑惑,面上却不表露,没有将女儿说出,只依言回答:“是内眷。”

李桓这才想起,之前调查闵守节时,公羊先生提过其妻族是商贾世家。商人之家素来心思灵敏,做了进士之妻必定更会钻营。

想必这么多年,都是其妻在后打理。否则依闵守节这性子,应早被同僚排挤甚至构陷,哪里还能做临清的知县。

虽有明文规定平民、官宦与皇族在衣制上的不同,但此规早就形同虚设。今日诸人扮作商人,连他几个亲卫都依制着装,不敢过分僭越,闵守节却敢在他眼皮下穿锦衣华服,别金腰带,十足像个巨富。

这才像商人。

如今倒不“守节依制”了,一问果然不是闵守节自己的主意。李桓不禁摇头,大步跨入府门。

一路行至内院,早有护从候在厅堂,为他换衣备茶。坐在案前,李桓正准备命人取过卷轴,以备晚些去县衙用。

公羊青雄恰从外进来,微一俯身:“王爷。”

看到其捧在掌中的密信,李桓才想起昨日派暗卫潜入闵府监视。他一度忙到深夜,这封信便没能在晨时呈送到案前。

接过信,他拆开一行一行细看。

公羊青雄本垂首躬身等李桓唤他,对方却久久没有动静。他不觉抬眼,就见王爷依旧在看信,面上神色如常,指腹却紧紧扣在玉戒上。

莫不是闵守节背地里谤议王爷,才惹得他如此动怒?

“先生,你也看罢。”李桓音调沉缓,将信递近。

公羊青雄双手接过,一目十行地读完。眉头紧蹙,又仔细确认一遍,才将信拢回袖中。小胡须一抽,无谓答:“王爷,不过是一深闺小女子的胡言乱语,读几本圣贤书就自以为是,根本不值得在意。闵守节当真离经叛道,竟叫女儿随意出入书房大肆探讨朝事,更荒唐的是,他竟听之信之这些胡话。既然他自认能在王爷面前卖弄,待东昌的事了结,不如将他打发到西北去,待足十年。既全王爷惜才之心留一条性命,又叫他有闲日想清楚,自己究竟做下什么蠢事。”

一番话说完,忽听一声轻嗤。

李桓将两臂搭在扶手上,后仰靠住椅背,笑了。

公羊青雄愣住,此刻竟揣摩不出王爷的心思。便识趣地闭上嘴,心里却暗自松一口气。良久,他终于听到了上座的吩咐。

“本王爱才,先生自然也心有不忍。派人到县衙去一趟,告诉他未时不必候着。既然身体不适就好生歇息,三日后再来,毕竟临清可离不得他。”

公羊青雄向来极有眼色,心里明白王爷这是不肯罢休。原以为闵守节迟钝迂腐,没想到倒有几分心机与气节,搞这么一出,王爷反而有心将其拉入麾下。若闵守节能主动登台状告知府,进入朝野视线,既向庆王一党表明态度,彻底绝了自己的后路,又能有漂亮的政绩以便王爷为他请功,这件事或许还能一笔勾销。

倘若闵守节还依照计划行事,准备学南边那位藏在后面搅弄风云,不想惹是非,甚至事后还想着辞官,于王爷来说就是不肯成为晋王府的人,可谓狠狠扇他一记耳光。

依王爷以往行事,必定秋后算账。届时这闵知县,只怕是……

能让王爷走到哪里都将自己带着,揣摩主子爷心意的本事,死去的同僚都比不上他。

至于那位闵小姐,想来王爷不会特地与一个闺阁女子计较。

留下信,公羊青雄躬身后退。直到跨过院门,嗅着正午微暖的风,才觉凉意退去。瞥见那名暗卫还立在门外,正小心翼翼地等待主子的指令。

他好心提醒:“王爷现在心里气儿正不顺呢,你过去少不得要挨一顿训斥,再一个答不对,什么结果你清楚。不必进去问,这事儿听我的,什么时候王爷听烦了,你就不必趴人墙头。就像昨日,要一字一句,最好屋内人什么神情都仔细记录。切记就在书房,莫要往别处去。”

暗卫略一思忖,很是信重公羊青雄。毕竟这位可是王爷落魄时就跟在他身边的,那就如同王爷肚里的蛔虫,就是王爷的嘴。天机岂是他们这些地里的泥虫能参透的?

他感激拱手,快步往外去。心里决定除去上茅房,要日日夜夜监控闵家的言行。

屋内,李桓捻起信件一角,重新细读。他记得闵守节只得两个女儿,小女儿不过稚童,那这怜姐儿就是他的长女。

心性凉薄,刻骨之恨。

好得很。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