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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这是帝王术吗(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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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玉也来了,”谢绰笑容不变,“许久未见,四弟风采依旧。”

谢琚点点头,抱着手炉,也不看他三哥,熟门熟路地往她身后一站。

盛尧只觉得背后芒刺遍生。

“殿下当日在嘉德殿上,以雷霆之势,折冲樽俎,实在令绰敬佩不已。”谢绰微笑着为她斟上一杯热茶,“我大成有殿下这般英明果决的储君,实乃社稷之幸。”

唔。

本来以为是个武将,但这人说话意外的文绉绉。盛尧端起茶盏,热气扑面氤氲。要是倒霉哥哥还活着,现在坐在这里的就是他,想必谢三公子就不会说什么“天命所归”,只会说“理所应当”。

心里这样想,嘴上却习惯得很了,东宫排场话自然流露,她欠身道:“君侯谬赞。我年幼识浅,还需倚仗君侯与朝中诸公多多辅弼。”

“殿下过谦。”谢绰放下茶盏,目光转向亭外风雪,“父亲为国操劳半生,如今有殿下与季弟,‘龙凤双生,阴阳合德’,正应了天意昭昭。如此一来,父亲也可稍稍宽心了。”

他又将那套谶纬之言拿出来,说得比谁都恳切。盛尧心里的小鼓越打越快。

两个人推来捧去,寒暄几句,他那亲弟却只是安闲坐在侧后,随手拨茶,一语不发。

“只是绰有一事不解,”忽然这位儒将缓缓地道,“天降祥瑞,兆应我谢氏,四弟虽心智有损,却恰能应这谶纬,辅佐殿下。但为何只应在季弟身上,却不及其兄长呢?我与季弟,皆是父亲骨血,若论辅佐。难道为兄的,便及不上季弟么?”

此言一出,暖亭之内,卢览坐在陪席,身子一下就竖了起来。郑小丸手按剑柄,浑身紧绷。

盛尧赶紧将事情拨过:“君侯说笑。事乃天定,非人力所能揣度。”

“是吗?”谢绰笑一声,站起身,走到暖亭之外。伸手从廊下的箭壶中抽出一柄长弓,弓身古朴,隐有光华。

“古人云,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心中有惑,常卜之以龟甲;军阵遇疑,则问之以弓马。”

“殿下,风雪甚好,阁中清谈未免无趣。”他转身,手揽弓箭一揖,“绰不才,忝为谢氏子,久列军旅,于玄妙之道不甚了了。斗胆请以弓马卜之,为殿下天命助兴。”

他说着,不待盛尧说话,姿态娴熟地挽弓搭箭。

盛尧心头一紧,卢览在她身后,悄悄拉拉她的衣袖。

一声锐响,羽箭破空,众人尚未看清,远处五十步外的鹄的中心,便猛然一震。

“好!”席上属僚齐声喝彩。

谢绰却似浑不在意,搭弓上弦,连取两箭。

第二支,第三支箭紧随而至,接连恰中红心。

三射三中,众人喝彩,尽皆赞道天意昭昭。谢绰掂一掂弓,也不看箭靶,只是转向盛尧,微笑道:“殿下你看,这天意似乎也并非不能为人所用。”

这人说话文绉绉得可怕,却也真个文武全才,还是冲着她来的。盛尧脸色发白,心里害怕,只觉得鲫鱼怎么有这样难缠的哥哥,心里琢磨当说什么方才合适。

谢绰又取了第四支箭,这一次没有立刻搭上弓弦,缓慢地踱步,走到谢琚面前。

“四弟,”声音依旧温和,“你说是么?”

谢琚点点头,手炉揽在茜色衣袍之中,手上铜铃轻轻响动,低头一笑。

“三哥,很厉害。”

“是啊,”谢绰笑了,他将第四支箭搭上弓弦。

这一次,却将弓缓缓抬起,箭尖遥遥,指向谢琚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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