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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桃花入骨青珊瑚(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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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有裸衣骂客,有长笑奔丧。底下公卿年轻些的,听她学着老学究的口气说话,又见她那老成模样,忍不住微笑。

殿内紧绷的气氛,霎时间松弛下来。

盛尧又转过头,和蔼地——看向脸色发白的魏敞,道:

“魏卿方才是说,要一见谢家四公子,以识都中名士之风采么?”她伸手指了指殿中那人,“卿欲见之人,这便来了。魏卿,这岂不也是……天意?”

她生怕魏敞还要还口,赶紧将手一挥,接道:“还请魏卿,将此天意带回西川,与我繁昌皇叔,细细交代。”

魏敞的脸色青白不定,被这话噎得哑口无言。他要见的,是传闻中才华横溢的“麒麟儿”,或是天下笑柄的“痴子”,无论哪个都有后招应对。可如何能够想到,出来的是一个白马献花,“名士风流”的……奇人异士?

此番所有的准备都落了空,反倒成了衬托这所谓“名士风流”的丑角。

魏敞被她堵得胸口一闷,指着殿中之人,正欲再辩,却见谢琚前行几步,已将那枝梅花递到了丹陛之下。他本人对周遭的刀剑与公卿视若无睹,只微微偏头,使清澈的眸子看着盛尧,宛如等待她的夸赞。

眼见气氛扭转,一直作壁上观的岱州使者冯温,大约觉得是时候了。他笑眯眯地上前一步,先是朝着盛尧和谢巡分别一揖,朗声道:

“今日得见四公子天人风姿,方知都中传言不虚。”冯温抚着圆润的下巴,摇头晃脑地道,

“此等率性真狂,疏散风流,非大胸襟、大魄力者不能为也!魏别驾久居西川,只见山川之险,未识风月之豪,难免少见多怪,殿下与丞相不必介怀。”

明着是为谢琚开脱,暗地里却将魏敞又结结实实地踩了一脚,顺便还卖了谢巡一个天大的人情。

盛尧心里一动,看向这位笑呵呵的胖长史。

殿内众臣,大多是谢氏羽翼,当下纷纷附和,一时间,赞誉之声四起,将方才的剑拔弩张冲得干干净净。

谢巡的脸色也缓和下来,拂袖冷道,“竖子无状,让列位见笑。”他摆摆手,“老夫教子无方,家门不幸,家门不幸!”

是自谦,也是警告。底下公卿哪里敢接,纷纷躬身道:“丞相言重。”“四公子真性情,名士风采,我等钦佩不已。”

冯温见状,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高声道:“我家主公听闻都中‘阴阳合德’之祥瑞,欣喜不已,特备下薄礼,以贺殿下喜得……佳偶。主公说,天意既成,合该为未来的中宫备下贺礼。”

说罢,他不等魏敞有机会反驳,便从袖中取出一卷细帛,恭敬奉予旁边内侍。随即向盛尧礼道:“臣所献贺礼已在殿外候旨。”

盛尧微一颔首,不久,两名内侍便抬着一只描金漆盒走上前来,在殿中打开。

霎时间,珠光宝气,满室生辉,华彩流溢,几乎晃花了人的眼。

盛尧坐着不动,点点头。献礼既毕,臣子便该垂手退下。她稍作等待,谁知冯温此时却不执礼退后,反而趋前一步,向上深深一揖。

盛尧左右想想,又看过魏敞。心想自己立足不稳,此时岱州既然当先献礼,须要显些格外尊重。于是站起身,下来察看。

这一看去,立时后悔。

盒中尽是些女儿家的饰物。东海明珠串成的璎珞,上好的羊脂玉琢成的凤钗,镶嵌各色宝石的步摇……琳琅满目,无一不是后妃规制的珍品。

冯温笑眯眯地看着盛尧,长揖道:“主公切自嘱咐,中宫非凡品可配。此间俗物,借花献佛,殿下如若不弃,敢请从中择取一二,赐予未来中宫,以表岱州奉献。臣等当上下感佩,将以成君臣和睦,琴瑟和鸣之佳话。”

老天。

盛尧眼前一黑。

这是比魏敞更阴损的杀招。

不选,就是否认了自己赖以立足的“天意”谶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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