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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有多好看(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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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尧的后槽牙都将要咬碎了。

谢巡不是世家大族,他是庶流出身,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权柄,兵马是他的依仗。礼法、宗族、传统,在他眼里,是用来束缚别人的。

她偷偷瞥一眼这老权臣沟壑深重的脸,目下谢丞相已年逾六十,手里没有别的宗室子弟。谢氏三子后继复杂,大约是要在自个死前,倒行逆施这一把,打起仗来,毕其功于一役。

而一个男性傀儡,背后自当有“祖宗之法”和士大夫们的支持。

但她,一个女人,一个从礼法上根本不可能继承大统的女人,恐怕是最安全、最易于掌控的傀儡。因为她的一切权力,都来自于谢氏的赋予。她没有根基,没有退路,只能依附于他。

盛尧打了个寒噤,既为谢巡的自负冷酷,也为自己这条小命的价值。

“所以……”她小声地开口,试探着,“丞相今日在太庙所言……”

“那便是殿下今后要记住的,唯一的天命。”

这位权臣盯着她,迫近一步,双目灼灼地与她说道:“殿下与先太子,本是龙凤双胎,一体而生,阴阳两存,乃上天降瑞。此后真龙太子应天劫而去,是将毕生气运,尽数留给了同胞而生的鸾凤。”

盛尧惊得嘴巴都微微张开。

不意外,却很是震惊,她知道答案了。但她,一个冒牌货,摇身一变,打扮成了天命玄女。而早夭的哥哥,成了她上位的垫脚石兼护身符。听起来她承继大统,是顺理成章,是哥哥用性命为她铺就的登天之路。

“所以……谢相带我来此,是为了……”

谢丞相点点头,捻一捻须,只是道:“等着。”

天下,还有比这更荒唐,更僭越的说法吗?

谢巡将目光投向宫门外,驰道的尽头。

盛尧几乎立刻就想到了那个立志要当皇后的谢家四郎。

拢在袖中的手也发愁地攥紧。

那两块芙蓉糕,先是微微变形,忽然手中一空,终于被捏得粉碎。糖霜和碎屑沾了满手,隔着衣料,传来一点点可怜的、甜腻腻的香气。

盛尧心里一阵悲凉。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冷风灌入衣领,盛尧觉得自己的身体都要冻得僵了。

就在快要撑不住时,远处的黑暗里,终于传来车轮滚动的轧轧声音。

一辆华贵的马车,在数名持灯侍从的簇拥下,由远及近,缓缓停在了门前。

车门打开,一只手从车内探出,撩起车帘。手指修长,洁白如玉,火光映照,宛如晴夜积下的薄雪。

接着,一道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

那人身着茜色长袍,颜色是最秾丽的桃花,广袖长带,在夜风中飘摇。外头抱着雪白的狐裘,衬着乌黑的发,恍若夜色里卧了半弯明月。

这般风采,即便隔着如此远,也足以凌去周遭的一切。

太傅口中那个“妖媚相”的谢四公子,那个立志要当皇后的痴美人,就活生生地,从她那可笑的小人像里走了出来。

这确是一张足以“惑乱媚上”的夭丽面容。只是眼睛里,没有盛尧想象的清冷孤高,反而带着点迷茫,空空落落。

他下了车,似乎有些不满这寒冷的天气,皱了皱眉,目光在宫门口扫了一圈,先是落在他父亲谢巡身上,而后,直直地钉向了盛尧,少些茫然,显得意外地寒冷锐气。

青年半仰着头,使眼睛向下睨着她,恶狠狠地盯了半晌,简直恨不得将她刺得前后贯通。又四面看看众人,一振袖,迈步便往前走。

茜衣白裘,仪容似玉,他快步而行,风袂上下,怀中白裘松展开来,好似有桃花表里生殊色,明月为之一浮沉。

……可这桃花卧月般的人物,正怒气冲冲地向她逼近?

盛尧哪里见过这样的事情,晃得眼睛都花了一花,赶忙后退两步,后背一凉,抵上宫墙。眼睁睁地看着他气势汹汹地迫了过来,脸上满是被惊扰般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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