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弦二(第2页)
无来由的,白城就是这么认为。
区区半日,竟然就有鬼找上了门么……
白城突然意识到,自己完完全全低估了无惨,这是一个足够谨慎而狡诈的敌人。
“派了上弦之二来,他真舍得。”青烟袅袅,安神香舒缓着白城紧绷的神经,修长的手指轻捻茶拨,将茶则上的抹茶拨入玉碗,提壶入茶,热水一激,茶香四溢,白城轻抿一口,“味道不错,今年京都的新茶,可惜你尝不了。”
黛眉微蹙,她施施然跪坐在白城对面,取走茶杓与茶筅,“两杓半抹茶粉,配五分水才对。”
抬腕注水,角度极稳,水线断而不溅,
茶筅轻搅,再改疾扫,碗面浮沫,如绢似云,末了抬手,茶如碧玉。
“请用。”花魁双手奉上。
这鬼完全不接自己的话茬。
甚至节奏完全被她掌控了。
白城心觉不妙,接过茶水,轻呷一口,入口微苦而后回甘,“不错。”
“应是极好。”她纠正,待白城喝完,一改端坐模样,手肘半撑,越过茶案,凑到白城耳侧嗅了嗅。
速度之快,形如鬼魅,白城还未动作,她便已经坐了回去,仿佛一切都是白城自己的幻觉。
“你是鬼,气味很淡。”她上下打量白城,“为什么能吃人类的食物?”
“你是男孩,又为什么作女孩扮相?”白城知道不能顺着她的节奏走了,方才她凑到自己身前,虽然无法反应,但白城扫到了她的喉结。
“母亲?还是姐姐?”白城将茶盏落在桌案,缓缓抬眸,勾出一个平淡到有些恶劣的笑,“有一个很重要的女性,你在模仿她。”
“她死了。”
对面瞳孔骤缩。
白城知道自己赌对了,激怒她,只要让谈话陷入自己的节奏里,怎么样都好!
白城的推断无甚根据,但那又如何?
赌,就是要赌!
见缝插针的赌,一步接一步地赌赢,就能活下去。
怀疑就是在细节中,被一点点侵蚀,而信任就是如此建立起来的。
对面的扮相过于艳丽张扬,但行为却异常礼貌,男扮女装,白城只能赌他在模仿别人。
亲近的人——母亲……或者姐姐。
“怎么死的?你亲手杀的。”白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神色,一点一点试探,“不对。”
“她被人杀了……于是你吃了她的尸体,扮作了她。”
对面先是愕然,瞳孔愈来愈小,但当定论落下,反倒猝地放大,数十道影刃骤然萦绕他的身体,影刃周围空间扭曲泛着七彩的光。
危险!
躲不掉。
会死!
身体最本能的求生欲在叫嚣,白城呷了口茶,把玩着茶盏,甚至没有抬眸。
空间扭曲一瞬,近乎半息不到,瞬移一般,影刃兀地凭空越到白城身前,裹着死亡的气味,直奔要害而来。
躲不掉,完全躲不掉。
速度太快,像是被锁定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