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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遗产(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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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爷爷呢?!我爷爷人呢?!”陈晓峰抓住一个杏林村的村民,大声质问,“我前两天还在这!他还在这!!”

“我……我不知道啊!”那人吓得直摆手,“今天一早,护士进去查房,就发现人不见了!窗户也破了,床头柜上……还留了一张纸条!”

陈晓峰推开他,冲进病房。

那张小小的、用药方纸写的纸条,就压在枕头底下。上面的字,是爷爷那熟悉的、颤抖的笔迹,却写得力透纸背——

“我这把老骨头,生是沂河的人,死,也得是沂河的鬼。”

“我这一辈子,没留下什么。这最后的名声,就当是给我孙子陈晓峰铺路,这个当爷爷的,总得给他这个合作社法人,送上的第一笔‘入股金’。”

“坝址的事,不用争。就建在南山坡。占了谁家的地,淹了谁家的坟,都从我这二两骨头里出。”

“勿寻。勿念。”

最后是一张存折的地点,但没有写密码。

没有写密码只有一种情况了,遗产……

陈晓峰慌了。

捏着那张薄薄的药方纸,感觉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手心,烫在他的心上。

“都从我这二两骨头里出。”

“勿寻。勿念。”

他反复看着这两句话,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是持续不断的、尖锐的蜂鸣声。

“不!不!”

“爷爷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他想哭,却发现自己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巨大的、突如其来的变故,像一个黑洞,瞬间吸走了他所有的情绪,只留下一片冰冷的、死寂的真空。

“噗通”一声。

他可以失去爷爷一次站起来,可这次,爷爷是为他而走的……他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跪在了那片冰冷的、撒满玻璃碎渣的地上。

“爸——!晓峰!”

陈明远来的迟,进门后疯了似的冲进来,扶住晓峰后,从儿子手里拿起那张纸条,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然后,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般的哀嚎,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墙上,墙皮簌簌地往下掉,他的指节瞬间血肉模糊,“爸!您上哪儿去了啊!您回来啊!您别做傻事啊!”

他对着那张空****的病床,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但是不会有人回应了,这次是真的不会有了……

-

病房外,两个村的村民,还在隔着人墙相互咒骂。

“肯定是你们城北村的人,昨天谈判没谈拢,怀恨在心,半夜把老村长给绑走了!故意设计的!”

李翠花叉着腰,嗓门尖得能刺破人的耳膜。

“你放你娘的屁!别以为你是个娘们就不敢骂你!”

周达追也急了眼,他虽然混蛋,但还没混蛋到对一个救过自己村子的重伤老人下手,“我看就是你们城西村的人,不想占我们地,自己演的一出苦肉计!想把事儿赖到我们头上!”

“就是!说不定人就藏在你们村哪个角落里呢!”

“打死这帮血口喷人的!”

……

两边的人越吵越凶,推搡之间,已经有人开始动起手来。拳头、巴掌,混杂着泥点和唾沫,在混乱的人群中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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