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爷爷(第2页)
伴随广播里的声音,众人随广播传递的音波,开始活动起来。
拿着煎饼的年轻士兵猛地惊醒,抹去脸上的泥快速吞咽完毕;
老沈的儿子,衣衫湿透,也准备重新加入队伍,村民们也赶紧收拾东西撤离到高处。
小沈正整闷头扯动钢索,旁边撤离的村民王婶抱着刚蒸的菜团子拉住他,看小伙儿的指甲盖掀翻了也没觉出疼,王婶自己却倒抽一口气,这哪里还是孩子的手,那手掌早被雨水泡得发白肿胀,像团死面疙瘩!
“刚才你就在睡……你吃口东西再去呀!”
小沈摇摇头,也不说话就又要往堤上跑,谁知道,被王婶好一把力气摁住,“不准去!俺说了,不准去!”王婶子走来,把滚烫的铝饭盒往他怀里一塞。小沈惊跳起来,盖不住的饭盒里,直接掉出来一个大白馒头,馒头掉进泥里,小沈又慌慌张张捡起来往嘴里塞。
“哎哎哎,脏了,换一个!这孩子……这谁家孩子不心疼啊……”王婶伸手没抓住,眼看小沈一口咬下去,眼眶瞬间红了。
小沈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有人这样对待过他了,他只记得,以前有妈妈的时候,也曾被这样对待过的……看他攥着馒头直往后躲,王婶子也不好再靠近,“算了……哎!真是疼人……”
她走了。
那布鞋底吸饱了泥水,每步都踩出咕唧声,也咕唧到小沈的心上,他本来都忘记了妈妈的滋味,或者说长埋在心里。
他爸是这么说的,男儿要有骨气,不能哭,要坚强。
于是他从五岁没了娘后,就坚强了十三年。
十八岁的小沈喉结上下滚动,细微的喊了一句:“谢谢……”
伴随上游,传来闷雷般的轰鸣,二次洪峰裹挟着山体滑坡的巨石汹涌而至。
剧烈的洪流让众人心脏缩紧。
战士们检查装备,个个脸上重新浮现决然的神情。
村庄、士兵、匠人——
都不再是各自的个体,而是一根紧紧编织的绳索,迎战即将来袭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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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洪,第五十六个小时。
无人机掠过头顶,螺旋桨搅碎雨帘。
陈晓峰盯着屏幕里那些芝麻大的人影,鼻子也发酸,而这时,他看见爷爷在镜头里缩成个灰点。
老人正把脸贴到裂缝上,像郎中听脉般屏息凝神,花白胡须沾满泥浆。
陈晓峰的心一紧,这会儿怎么还在这?
正着急,帐篷里,监测员突然拍桌。
“流速异常!所有水域人员,全部紧急撤离!”
陈晓峰随着声音猛得回头,看小皮艇已经被冲起来,可爷爷竟扑向裂的石碑?!紧紧抱住了石碑?
“大爷!咱们不能留了!”摇船的士兵肉眼可见的脸色紧张了起来,陈德水也是瞪大了眼:“可这碑下面裂开了!不能走啊!我必须补好!”
陈德水的声音沙哑却坚定,他说完手继续抱着石碑往下摩挲,然后又突然从墓前起,皮船晃了晃,他的身子也摇晃了下,关节吱吱作响,像老树被风吹断前的最后一颤。
士兵被吓得一哆嗦,伸手去拉他,可哪里拉得住这股发了狠的劲儿?
“算了!你走吧!别管我!”
老者眼神发狠,忽然像是看什么敌人——
陈德水猛地扑向水下的裂缝!
随后,他就整个人几乎趴在了石碑上,不是弄浆糊,像要把自己的命嵌进那缝里去。
洪流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