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第3页)
深夜十二点多,唐辛还在市局等消息,隔几分钟就打一次沈白的手机,一直关机。外面寒风伴着冷雨,和他的心情一样七零八落。
他无力地瘫在沙发上,活像挖了十八年野菜的王宝钏,哀愁、幽怨、痛苦,还是对那个渣男念念不忘。
他想不通沈白到底怎么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更不知道他打算干什么,怕事情朝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想阻止又毫无头绪。
门从外面推开,雨水冰冷的味道灌进来,江苜从招待所过来,冻得直哆嗦,他把伞收了,卷着一沓纸走进来,看了唐宝钏一眼说:“跟我来。”
唐辛起身,跟着他进了无人的会议室,问:“怎么了?”
江苜摸到墙上的开关,开了灯,问:“还没联系到沈白吗?”
唐辛:“没有,他手机关机。你在干什么呢?”
江苜正往宽大的会议桌上铺资料,唐辛走过去看,发现是之前自己给他的沈墨案的案件资料。
江苜一边把沈墨案的资料在桌上铺开,一边说:“我今天一直在研究那个录音,现在基本可以确认,段医生对李铭用的是催眠分析疗法。”
催眠分析疗法?唐辛听不懂他们那些术语:“你说简单点。”
江苜一心两用,对着资料页码顺序放着资料,回答:“说简单点就是梦境探索,你可以理解为,那段录音就是李铭这些年做得最多的梦”
唐辛:“梦?然后呢?”
江苜接着说:“人的梦是潜意识铸成的,是现实中对人、物、事的积累,进行修改、替换、美化后在梦里展现。人不会梦到认知以外的事物,所有梦都是根据内心深处欲望的逻辑展开来的。”
他抬头看着唐辛,目光如炬,又带着让人不得不信服的笃定,说:“可以说,所有梦都是为了满足欲望而存在。”
唐辛上前,问:“沈白是在李铭的梦里发现了什么,对吗?”
“没错。”会议室有一台公用笔记本电脑,江苜拿出U盘插入电脑接口,点了音频播放,抬头看着唐辛,问:“你还记得在灯塔心理咨询室,沈白讲过的关于那个挖金子的梦吗?”
第88章蝴蝶
挖金子的梦,沈白想说服段医生交出治疗记录时说过,可以用一个人的梦反推他现实中的行为。
江苜:“李铭的梦要和他当年的证词一起解读。”
暴雨降临时,万物失声,整个城市只剩下雨水的暴烈振鸣。
老城区,废弃的剧院大楼。
李铭幽幽转醒,四周一片黑暗。他坐起身,发现手被反捆着,还没来得及查看自己所在的位置,就听见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
“你醒了?”
李铭抬起头,朝着发声的方向看去,眼睛慢慢适应黑暗,冰凉的雨水从空茫的窗眼稍进来,他看到沈白。
一向有洁癖的沈白坐在满是陈年灰尘的地上,单膝曲起,看过来的目光幽深冷寂,如深不见底的古井。
会议室。
江苜指着案件资料上的内容,说:“沈墨案当天是九月份的一个周末,李铭约好和沈墨去剧院,但他迟到了,导致沈墨很生气。于是李铭去买冰淇淋哄她,他说冰淇淋化得很快,把沈墨的裙子弄脏了,两人吵架。”
“又因为李铭弄丢了钱,他们只能坐公交车,在车上再次爆发争吵。到了剧院,他们发现正门的人太多要排队。李铭提议从后门进去,结果迷路了,两人又吵了起来。”
这些内容唐辛已经非常熟悉,但还是在江苜平静的讲述中被带入,仿佛一起回到了十四年前那个炎热的夏天。
江苜垂眸看着资料,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你知道吗?人的怒气是会叠加的,没发散出来的情绪永远都不会消失,只是换了个形式。这就是为什么有些平时看起来很本分的老实人突然暴发,为什么有时候我们明明是在正常跟人沟通,但是对方却突然像被点了引线一样暴怒。”
“人是感性动物,大部分人都没有办法完美地控制自己的情绪,这是人类这种生物的缺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