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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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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的攻击带着强烈的目的性,以及他平时最鄙夷的无能狂怒,他希望唐辛能被自己的大言不惭激怒,主动提楼梯间里的事来反驳。他现在需要被刺痛、被中伤,需要像两个错位咬合的齿轮,在轰鸣的争吵声中把彼此咬得粉碎。

无论什么,都好过唐辛的绝口不提。

然而唐辛看着他,沉默许久后,摇头:“我没那么想,你当然可以自己开车。”

沈白突然感觉很无力,再看一眼,就被烈火燎伤,他转身向天台楼梯口走去。

刚从市局出来,暴雨便如期而至,仿佛大海倒灌,雨打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银杏叶被雨水冲到一起,堆积着将排水口堵住,道路变成一条浅河,银杏叶漂浮在积水上,像数不清的黄蝴蝶尸体。

唐辛不紧不慢地跟在沈白的车后,本田的车尾灯让他想起楼道里沈白通红的眼睛,心里装满疼痛。

那时,沈白的脸上,是用尽了体内每一分每一毫的力气,仍不能克制的诀意!沈白的人生在十四年前就打了死结,长期蔓延累生的郁结足以将人逼疯。

人生如此困顿。

唐辛不知道这个晚上沈白是如何度过,只知道自己在隔壁陪着他失了一夜的眠。这一夜,雨下得近乎狂躁。

第二天在市局停车场遇到,经过一个夜晚的冶炼,沈白看起来又完好无损了,他有一种秘密且残酷的自我修复能力,其熟练程度让唐辛忍不住感到心酸。

上午,唐辛出于担心还是去了趟沈白办公室,屋里没人。

他想看看沈白带没带手机出去,以此判断他多久回来,却瞟到打印机上的一张纸,看了一眼后不禁愣住。

那是一份内容简洁的辞职报告,日期是今天。

唐辛看着沈白的辞职报告,心里的不安慢慢爬上来,他很清楚,沈白辞职不是要放弃什么,而是准备要放开手孤注一掷了。

一旦没有警察这个职业道德约束他,那沈白的底线可以无限接近于无。

到底是谁说时间能治愈一切?

很多时候,时间甚至是痛苦的同谋,把痛苦磨碎了洒在漫长的时间里,每一天都让人痛不欲生。

唐辛看着那份辞职报告,眼前浮现出的是沈白站在天台危险的边缘,摇摇欲坠的身影。他要做点什么,阻止沈白的坠落。

他不要沈白肉身坠落,也不要他道德崩坏。

局长办公室。

陈文明听完唐辛的请求,问:“为什么要取消沈白的回避限制?”

唐辛:“技术需要,放着一个副主任法医师不用,就是资源浪费。”

回避制度并不是毫无转圜余地,技术必要性可以突破这个限制。

沈白这个时候辞职是一个很不详的信号,他的克制和压抑,以及昨晚的爆发,其实就是因为长期被回避制度被隔绝在外造成的反动。

正因为合理的调查途径被堵死,所以才用那样偏激的方式逼供。

唐辛垂眸看着地面,低声说:“我会看好他,不让他犯错误。”

这话就像一个家长向老师做出的保证,怕孩子被孤立、批评,想要用这种保证为孩子争取被平等对待的权利,甚至有些低声下气。

如果知道唐辛对沈白的感情,就没办法不为此时的唐辛感到悲伤。

接下来,唐辛将目前自己所知的情况悉数上报,隐瞒了沈白在这里面的那些违规操作。他说了南洲那两个人蹊跷的死亡,沈白的检察官父亲沈秋山坠楼的疑点,以及沈墨案中前后不一的尿液检测结果。

陈文明只是在沈白调来前听人说过沈白在南州被卷入命案的事,但不清楚具体细节。首先他就不知道那两个人就是当年龙川分局负责沈墨案的刑警和法医,此时听唐辛说了才串联到一起,越听,表情越凝重。

唐辛:“我现在的看法和沈白一样,有人或者有一股势力在阻止沈白去查当年的真相,甚至不惜杀害公职人员以灭口。”

“李万山的自杀是否和这件事有关系,目前不得而知,毕竟他不是沈墨案的法官。如果有关联,那就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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