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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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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辛没再说什么,和他几乎一起进了大楼,进去后分道扬镳,李铭往鉴定中心方向去了。

晚上果然下雨了,这几天沈白都是坐唐辛的车一起上下班,反正两人都是加班狂,时间也对得上。唐辛觉得这样也挺好,节能减排,保护地球。

这个初秋在唐辛心里是金色的,每天早上一起出门,驱车经过交通环岛,左转画34的圆,到种满银杏树的金色绸缎大道。

晚上离开公安局,原路返回,再次驶过交通环岛,画完那剩下的14圆。

雨夜的湿度将夜景斑驳成一场光怪陆离的梦,车窗外雨声哗然,雨滴急促地敲打车窗,牧马人疾驰如水中行舟,车厢内干燥洁净。

唐辛开着车,突然问:“李铭今天找你什么事?”

沈白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他找我?”

唐辛:“他过来的时候我正好碰见了。”

沈白回答:“他邀请我参加李万山的葬礼。”

李万山的葬礼居然拖到现在才办,可见李铭这段时间确实心力交瘁。唐辛没问沈白去不去,两家之间横隔着复杂的情仇纠葛,沈白在这件事上做什么决定他都能理解。

他没问,沈白却主动说:“我不打算去。”

唐辛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两人关系确实近了,沈白这样的人鲜少如此主动袒露自己的想法和打算。

他又说:“李铭这些年一直在请求我的原谅,哭过,跪过,他什么样子我都见过。但是没办法,我看着他,没办法不恨他。”

沈墨的死在李铭的灵魂上写下了欠条,让他余生都是负债之身。

当你亏欠的是一个活人,你可以想办法去弥补,可如果是一个死人呢?沈墨和沈秋山死后,李铭的所有愧疚都嫁接到了沈白身上,这个唯一还有可能对他说原谅的人。

但是沈白向来不做圣母行径,烦就是烦,恨就是恨,委屈自己解脱对方的事在他看来相当不划算,他也找不出这么干的理由。

那句“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话发自肺腑,毫不掺水。

唐辛:“现在呢?”

沈白疑惑:“现在有什么不一样吗?”

唐辛:“你有没有怀疑过张吉玉是李铭杀的?”

这个怀疑曾在他脑子里出现过一瞬,但后来被沈白吐露的那些事转移了重心。

沈白沉思片刻,回答:“我了解李铭,从小李万山对他管教很严,导致他性格软弱,遇事延宕,杀人这种事他干不出来。”

唐辛:“人的性格是会变,特别是遭遇过重大变故后。”

沈白:“那怎么解释李万山的死?就算他的自杀真的没有受人威胁,那怎么解释当年负责沈墨案的刑警、法医的死?”

唐辛没再说话,他知道“第四个人”的存在多年来早就成了盘踞在沈白心中的心魔,这么多年他都坚信沈墨的案子有问题,这种猜测又以几条活生生的性命因他的追查终结的代价而变得愈加坚固。

就像可以用时代发展背景和心理学效应解构东宇大厦连环跳楼事件一样,沈白不信这个世界有什么东西是无法解释的,任何偶然和巧合中都可以剖析出绝对逻辑。

解释不了,就是信息掌握得还不够。

只是目前沈白所有的信息全是点与点之前的无序排列,窥不到全貌。

一直以来,世界在他眼里就像一个长久静置的沙漏,时光变得动弹不得,疲惫无孔不入,连呼吸都好累好累。

他被困在时间里,怀着一颗常年流血却不肯结疤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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