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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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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辛打开门,穿堂风迎面而来,落地窗开着,满屋子都是秋风的气息。

“沈白。”唐辛喊着人走进去,看到沈白窝在沙发上,身上什么都没盖。

唐辛急忙上前,扳过沈白的肩,摸到他身上的衣服是潮的,有点想发火,怎么有人在家还能被雨淋湿呢?看到他的脸更是一惊:“沈白,你怎么变成沈红了?”

沈白脸烧得通红,虾子一样蜷在沙发上,看着不像睡着,是昏迷,还没靠近就能感觉到烫,额头上沁满了冷汗,张着嘴轻轻喘息着。

唐辛抬手摸上他的额头,烫得惊人,他准备去弄水喂沈白吃药,刚要起身,就被沈白拽住了手。

沈白拽着他的手就不放了,那伶伶一闪的脆弱,让唐辛心口一悸。他把外套脱下来给沈白盖上,无情地把手挣脱出来。

沈白的手被唐辛掰开,沉重地落下去,垂在沙发边沿。他脑子昏昏沉沉,醒也醒不过来,睡又睡不稳,眼皮热热的,喉咙也很痛,被混沌的情绪生生套住,虚与实的边界模糊起来,有点不知今夕何夕了。

咚——咚——咚——

一声接着一声,好像有人拿锤子敲打他的天灵盖。骨裂血迸,痛不欲生。他仔细听、仔细看,发现那是长钉被楔进棺材盖的声音。

厚重的棺材缓缓降入黑洞,潮湿的土一点点覆盖上去。

头顶是被命运吊起的鬼魂,在记忆中颠扑不灭,报复他的无知与迟钝,万箭穿心,他在昏迷中发出哀悴的惨叫。

当法医这么多年,至今不能勘破生死,只有一件确凿的事,也是他无数次想飞奔回过去告诉沈墨的事。

沈墨,生命不可轻慢,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到了什么境地,死亡都不会是最好的选择。

他还想说,裙子脏了也没关系,这真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你,你们,都可以拥有那个不用死的未来。

唐辛拿着水杯回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脸,慢慢走过去蹲下,轻声问:“沈白,你哭了?”

很多次他以为沈白哭了的时候,其实都没有。好几次他觉得沈白怎么样也该哭了的时候,他也没有哭。直到他处于高热的惊厥中,泪水决堤般一泻千里。

唐辛把他扶起来,刚一触碰,沈白就扒着他不放,他只好就势将人抱住。

沈白被高烧弄得整个人看起来热腾腾的,像一只刚出锅的蒸包,眼睛紧闭,泪水不停流出来。他拽着唐辛肩上的衣服,头抵在他的脖子边,嘴里半哭半咽地喘,鼻息喷在唐辛的锁骨上。

唐辛僵住,抱着他,哄了一会儿,说:“你先松手,把药吃了好不好?”

沈白崩溃地摇头,看起来很难过,整个人都陷入过度悲痛带来的虚弱里,眼泪不间断地流,痛苦破碎的呜咽让人听得揪心。

药喂不进去,水也不喝。唐辛拍了拍他的背,心里生出一种疼爱小孩儿的心情,直接将人托抱起来。

他身材高大,力量也惊人,抱着沈白很轻松。哄夜哭的小孩子一样,抱着沈白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悠着哄他。悠到书架前,唐辛看到上面放着一个相框,这张全家福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因为长期的摩挲而变得陈旧模糊,那是沈白的手指在上面长年累月的抚摸所留下来的划痕。

谁说思念无形!

唐辛长长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想起中午陈文明的话,一对父母,一双儿女,一家四口多幸福。

他看着那张照片,如果小猪佩奇一家四口只剩下佩奇一个猪。

那也确实……会很孤独。

唐辛心软得一塌糊涂,手在沈白背上轻拍,轻声问:“沈白乖不乖?”

沈白没吭声。

唐辛又问:“沈白乖不乖?”

沈白:“……乖。”

唐辛:“沈白吃不吃药?”

沈白又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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