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2页)
唐辛的眼睛浮在金尘中,背上湿津津的汗已经凉了下去,空气中好像静了片刻,窗外人语车声又远远地涌了进来,偶尔响过一声汽车的鸣笛声。
唐辛:“沈白,沈墨,这确实很像一个检察官父亲会给孩子取的名字。”
夕阳越发惨红,给沈白涂了一身血。沈墨,是他那个只小了一岁的妹妹。
当检察官的父亲给他们两个取这样的名字,亲密又合理。他们关系确实很好,就像钢琴上相邻的一黑一白两个紧挨的按键。
唐辛:“沈墨15岁那年被三人轮。奸,不堪受辱跳楼身亡,后来张吉玉三人自首,被判了刑。判决结果出来后几个月,她的父亲沈秋山因不满判决,在临江市人民检察院大楼跳楼自杀。”
沈白轻轻呼吸,仿佛又回到了那天。他到现在都记得沈墨的死状,她躺在一大片血泊里,空洞的双眼望着暮色中的天空,仿佛在问:“老天。。。。。。你为什么给我这种命?”
唐辛眼中凝固着深切的哀痛:“你的PTSD,原来是这么来的。”
他朝沈白走过去,走到桌前停下,说:“我觉得,我应该再一次为之前,在车里拷问你的事道歉。”
他无比郑重地说:“对不起。”
当时他自信满满,残酷地剖析沈白看到有人跳楼时的异常反应。
“我猜曾经有一个对你很重要的人跳楼死了,所以今天遇到相似场景后你就应激了。一向沉稳的沈主任居然腿软地瘫坐在地上,说出去也没人会信吧?”
这是他当时在车里对沈白说的话,他将沈白锁在车里,把他内心深处最隐秘惨痛的伤口揪出来,残忍地看着他失控。
以至于那天晚上在停车场,沈白要用那么疯狂又愤怒的方式反击、警示。
伤人也自毁。
唐辛喉结滚动,声音滞涩:“但是,沈白,你违规了。”
沈白的眼皮轻轻颤了颤。
唐辛:“昨天在现场,在张吉玉的卧室,我拿着他的身份证念出了他的名字,你听到了吗?”
当时那个卧室苍蝇乱飞,嗡嗡声连绵不绝,他拿着张吉玉的身份轻声念上面的信息的时候,沈白就在他旁边。
唐辛看着他的眼睛,说:“当然,你可以说你没听到,这种事拿不出证据去证实。”
“可是,如果你听到了,如果你那个时候就知道他的身份,你应该第一时间说出实情并且回避。”
残阳如血,痛意焚身,惨红的阳光泠泠闪动。铠甲从肩头哗啦啦地一泻而下,沈白的脸上似乎有一片湿淋淋的阴翳。
唐辛以为他在哭,可走仔细去看,那张脸上分明是干的。
唐辛微微俯身靠近他,忍着胸腔的痛意,问:“你到底听到了没有?”
沈白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没有。”
他那个短暂的沉默已经能说明很多,唐辛轻轻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唐辛站直,视线停在他脸上,凝神注视,说:“你向我保证,你没有在张吉玉的尸检结果上动任何手脚。”
沈白直视他的眼睛,说:“我向你保证,我没有在张吉玉的尸检上动任何手脚,尸检的所有鉴定结论都客观、真实、有效。”
唐辛长久地看着他,过了好大一会儿才点点头:“好,好,我就信你当时没有听到张吉玉的名字,我就信你是现在才知道张吉玉的身份,正常来说,你确实是现在这个阶段才应该知道。”
“但是……我要你现在开始,完全回避这个案子。”
第36章内疚后遗症
沈白沉默片刻,说:“好,我回避。”
唐辛看着他一时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