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2页)
医生:“好。”
沈白对待工作从来不是一个偷懒的人,用医生现成的治疗记录来做鉴定当然省事,但那不是他的风格,非要亲眼看到当事人的情况,对自己手中产出的每一份报告都尽职尽责。
旁观并记录完整个换药过程,医生离开病房,唐辛走了进来,问:“他情况怎么样?”
沈白:“三度烧伤,身上的烧伤面积有60%以上,现在他的情况无法接受询问。”
唐辛嗯了一声,刘年精神状况本来就不正常,现在又重度烧伤,呼吸道也严重受损,甚至不能正常开口说话。他本来也没指望问出什么,比如纵火原因之类的,今天过来更多是走流程。
刘年躺在病床上,清秀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眼中的偏执疯狂让人心惊。嘴巴轻轻开合,喉咙里轰隆作响一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嘶声。
声音上全是毛边,剌得人耳朵疼。
唐辛走近,俯身去听。
“呃,死——呃,死——啊死——”
跟监控视频里一样,一直说死。唐辛听得微微蹙眉,真的是报复型纵火犯吗?精神病院怎么会让这号危险人物跑出来?
从医院回来,唐辛还要去趟二院了解情况,二院就是刘年从看守所被送去的精神病院。主要是了解刘年的病情,还有他为什么能逃出去,这些将来结案时报告里都要写明。
二院在老城区外面,靠近郊区,位置偏僻,楼房破旧,一进来就让人感觉很压抑。
刘年的医生是一个年近五十中年男人,地中海发型,有点邋遢,白大褂脏兮兮的,特别是袖口和口袋,都反出油光了,他在自己的办公室接待了唐辛和沈白。
医生:“他是精神分裂症,偏执情况很严重。”
唐辛拿出本子记录,又问:“知道他为什么纵火吗?”
医生有点尴尬,摇头:“这个,我不太清楚。”
唐辛微微蹙眉:“你不是他的医生?”
回答得这么快,一点信息都没有,显然这个医生甚至根本没有试图了解过这件事。
医生:“我是他医生,但是我和负责心理疏导的心理咨询师不一样,我是精神科医生,在这里基本上就是给病人开药。”
唐辛盯着他的眼睛,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所谓的医生根本没尽责。
也是,二院与其说是精神病院,不如说是精神病收容所,进来的人就没人指望他们能被治好,只不过是有个地方关押,不让他们在外头危害社会。
唐辛低头在本子上记下,又问:“他也每天吃药?”
医生点点头:“当然,护士要确认的。”
唐辛:“吃了药还会想要逃?”
医生:“那小子催吐,护士一走他就去洗手间抠嗓子眼,药全给吐出来了。”
唐辛指了指窗外,又问:“我进来时看你们外面围了那么高的电网,他怎么逃出去的?”
医生:“前些天蜻蜓登陆,电网的电闸就给关了。风大雨大,雨啊树叶什么都有能误触引发电流,设备有点老了,之前出过这样的问题。所以现在遇到极端天气,院里就把电网关了。刘年是趁半夜没人注意,爬电网出去的。”
这算他们的工作失误,医生有点讪讪的。
二院是真的穷,有钱人家不会把人往这里送,医院压根也赚不了几个钱,不然早把电网升级了。
唐辛想象着“蜻蜓”登陆的那个夜晚,暴雨如瀑,瘦弱的刘年在电闪雷鸣中,手脚并用爬上电网,光是想想就诡异,可见他想逃出去的决心有多强烈。
询问完,两人从楼里出来上车,唐辛瞟了眼后视镜,想起刚才那个医生的地中海,说:“等我上了年纪,如果秃头,我就干脆全剃了,才不留那么个发型在脑袋上掩耳盗铃。”
沈白正低头看刘年的病历,闻言轻笑着哼了声。
唐辛发现沈白刻薄归刻薄,但都是明火执仗的当面怼,背后倒是从不议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