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3页)
唐辛昨天在现场翻看李万山的手机时发现,下午三点多,也就是死亡前差不多三个小时左右,李万山接到了李铭的微信电话。
微信电话本身没有录音功能,只能看到两人有十来分钟的通话时长。
唐辛问:“你给他打电话什么事?你们都说了什么呢?你觉得他当时情绪怎么样?”
李铭:“我打电话就是问他身体情况,当时他情绪……跟平常差不多。”
想了想,他又说:“他病退后,刚开始学生下属什么的还常去看望他,后来慢慢就少了。你也知道这种情况,人走茶凉,退休领导的常态。”
“这些原因再加上生病,他情绪其实一直都不太好。就是因为他情绪一直不好,所以昨天通话时我也没有察觉到有没有“特别”不好。”
唐辛:“然后呢?你们还聊了什么?”
李铭:“他又问了我一些工作上的事。”
唐辛没说话,跟李铭倒了杯水。
父子两人关系似乎不是很亲密,但这很难说明什么。很多父亲生性内敛不会表达,儿子如果也是同样的性格,就会造成这种情况。
但他奇怪的是,李铭怎么说也是独生子,李万山在遗书中为什么没有给儿子留下只言片语?
这是一个疑点,唐辛又看向李铭,问:“照你个人看法,你觉得他真的是自杀吗?”
李铭沉思片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说不好,也不想胡乱分析误导你们,这是你们应该去调查的事。”
唐辛嗯了一声,看着他若有所思。
李铭揉了揉眼,拿起杯子喝水。
唐辛这时又问:“你和沈白关系怎么样?”
李铭听到沈白的名字,表情凝滞了一下,继续喝水,把一次性杯子里的水一口气喝光,放下杯子后,又抽了张纸巾擦嘴,接着才回答:“我们从小就认识,关系一直很好,不过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这点倒是和沈白说的对得上,唐辛又问:“为什么这么多年不联系呢?”
李铭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似乎对唐辛的刨根问底很反感。他本来可以掩饰得更好的,但是那种官二代的底气让他平时不用收敛情绪,并不精于此道,所以还是被唐辛捕捉到了端倪。
沉默片刻,李铭才道:“沈哥的父亲过世后,他在临江这边也没有什么亲戚,去南洲读书又留在那边工作,很少回来,自然而然就没来往了。”
唐辛思索片刻又抬头看他,不过短短几秒,李铭的表情就让他一愣。
李铭盯着桌面,眼睛一点点变红,最后缓慢地落下一颗沉重的眼泪。
作为一个男人,在外人面前流泪是件挺丢脸的事。出于人道,唐辛当没看到。
过了几分钟,李铭抹掉眼泪问:“我父亲的尸体还要解剖吗?”
唐辛:“这件事我想听听你作为家属的意见。”
正常流程来说,家属对自杀结论有异议,可要求解剖。反之,如果警方发现疑点,可不理会家属的反对强制解剖。
目前现场痕迹看,自杀指向明显,并且还有遗书,洗手间找到的纸片尚不能当做有力证据。
如果字迹鉴定出来,确认遗书是李万山亲手写的,而刑侦、经侦和纪检三方都没有发现重大疑点,家属又对自杀结论无异议,便可以反对解剖。
李铭低着头沉思,看不清表情,过了一会儿他说:“我同意解剖。”
唐辛闻言抬了抬眉,眼睛闪过一丝探究,问:“为什么?”
前面的交流中,李铭明显认下了那封遗书,而且也提到李万山的病,和他退休后的落寞。隐约能感觉到李铭认同自杀结论,所以在他的立场来说,应该反对解剖,最起码不应该主动要求解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