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12页)
程靖庭怨愤是肯定的,像他那样认为地球是绕着他转的性格,必定是咽不下这口气的。只是苦了小小年纪的蓓蓓。这事情还不是他们兄弟俩任性闹出来的。任真暗暗的想。
“苏彤怎么样了?你弟弟呢?”任真看蓓蓓又跟着程靖坤,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莫不是苏彤的情况恶化了。
“苏彤的情况没什么变化,还算稳定。阿庭的妈妈来了,他们在度假村里,有些问题总是要解决了。我暂时管一下蓓蓓。”
程靖坤说完,蓓蓓立马补充:“奶奶来了,妈妈很害怕。”
蓓蓓的这一句话让两个人噤声。大人们总以为孩子还小,懵懂的世界里全是欢乐。而孩子的童言童语中被猛然点醒,原来所有的事情都看在他们的小眼睛里,听在他们的小耳朵里。
任真立马转了话题:“蓓蓓,最近在家里都玩些什么呀?”
“看动画,喜洋洋和灰太狼,灰太狼好笨的,老是被红太狼打,嘻嘻嘻。还有画画,阿姨,下次我拿画来给你看。”蓓蓓说到高兴处,手舞足蹈起来。
晚上8点,蓓蓓开始时不时的揉眼睛,小脸显出睡意。程靖坤把她从任真那里抱过来,她一到他怀里,立马窝进去,安心的打瞌睡。
“蓓蓓困了,赶快回去吧。”任真说。
程靖坤把蓓蓓抱稳了,对任真点点头,“你也别太累了。”说完,他在她额上落下轻吻。
任真对程靖坤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措手不及,待她回神,他已抱着蓓蓓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探视时间过后,任真和亲戚们一起离开了医院,走在回去的宁静小路上。一路上,谈论的主要还是外婆的病情。
走到一半,任妈妈突然说:“哎呀,我的眼镜忘在病房了,小真,跟我回去拿。”
渔港的夜静悄悄。海风拂面,月明星稀。任丽娟的脚步匆忙,像追赶着什么。任真跟在后头走了一会儿,觉得有些诧异。
“妈,要去哪儿啊?”
任丽娟没有马上回答,放缓了脚步,走了几步,最终停了下来。她缓缓的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是紧绷的。
“妈,怎么了?”任真看着妈妈的脸色心里一紧。
任丽娟的表情没有什么改变,说:“任真,知道妈妈为什么要让你过来吗?”
任真一愣,睁大了眼睛,诧异的问:“你不是把眼镜落在医院了吗?”
“不是。”任丽娟简洁有力的否定。
“啊?”任真彻底被妈妈搞糊涂了。
“病房外头的事我都看见了。”任丽娟的表情更加严肃,“小真,我和你爸爸都是老实人,一辈子安分守己,没有大富大贵,但也把你养大成人了。那些让人戳我们脊梁骨的事可千万不能做啊。”
任真懵了一阵,并没有理出妈妈话里的头绪,“妈,你看见什么了?”
“刚才在病房外面的是不是萍萍的领导,蓓蓓的爸爸?”
“是啊。”
“他来干什么?”
“他来看外婆啊。”
“他为什么要来看外婆?”
“他是萍萍的领导,来关心关心。”
“那他为什么对你又搂又抱的?”
任真百口莫辩。刚才是太过疏忽,完全忘了病房里的人。
任丽娟叹了一口气,“女儿,你当初不和楼嘉杰结婚,我们虽然都觉得惋惜,但是结婚对象要你自己选择,我们只能参考,不能替你决定,所以还是尊重你的选择。对象的条件如何,妈妈并不是很在乎,关键是要对你好,是个过日子的人。如果你要去插足人家家庭,或者做些趁人之危的事,我和你爸爸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老婆还躺在医院里,他这样简直就是伤天害理,还把女儿带着,真是造孽。你就是要当人家后妈,也要等一等啊。”
任丽娟说的气不打一处来,任真无从解释,她没办法把怎么和程靖坤谈恋爱,又是怎么被他甩了的事对妈妈说一遍,说出来也是徒劳伤心。也不能把这其中复杂的关系细说给她听,人家的家事也没必要这时候嚼舌根。
“妈,我和他没什么的,你想太多了。萍萍的领导是我大学里的师兄,他在外国留过学,拥抱是礼貌,没别的意思。”任真故作轻松的说。
任丽娟明显还是将信将疑,但没有追问下去,只是说:“记住妈妈今天说的话。”
海风吹乱了任真的发,贴在脸上丝丝凉凉,视线里是妈妈严肃的脸孔,身后是漆黑海面与夜空,那天海相接的黑暗无穷无尽,望不到尽头。
(四十九)底线
开学第一天,任真站在黑板前,一排排长课桌上,一张张稚气的脸孔用陌生的眼光打量着她。这是她即将要带的一年级新生,一晃已经是她教的第三波学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