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2页)
林佳树愣了一下,带着疑惑答:“什么意思?”
任真唇边挂着一笑笑意,手指摸索着剔透的杯壁,缓缓的开口:“人一生的福气好像真的是注定的。前半段用的多了,后半段就坎坷。前半段多灾多难,后半段就补回来,过的平安喜乐。”
林佳树彻底愣住,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任真继续说:“像你和我。我以前觉得,你的人生充满动**,我的人生一直平稳。大概小时候福气消耗太多,都用完了。你的呢,都藏到现在用了。”
任真笑着抿了一口酒,尝到一丝酸涩。林佳树微微叹气,“任真,你怎么能这么想呢。你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知道很难忘记,但总要试试才知道好不好。”
“你呀,就好好过幸福的小日子吧,我全心投身于祖国的教育事业,准备好好培养你们家的小花朵呢。”
“就你?我还不放心把我家女儿送到你的魔掌呢。”
十几年的至亲好友,林佳树看得出任真不愿意谈感情的事,自从那段恋情无疾而终,她一直逃避开始新的感情。她收起了调笑的笑容,凑近了些,眼神里透出真挚,说:“我当时在英国的时候是心灰意冷,觉得人生就这样了,孤独终老了。可是回来,兜兜转转还不是和他在一起。有时候前面是悬崖只是你的臆想,放开心胸,跨出这一步,也许就是海阔天空。
任阿姨最近和我妈走动的挺勤,说到底还是担心你的归宿。你知道你妈妈思想保守,我虽然不是觉得你一定要结婚成家,但是你一直走不出来总是不行的。”
“那好啊,叫你家向总找几个青年才俊给我认识吧,向太太。我试试吧。”前面还是开玩笑的语气,最后几个字任真说的诚恳,藏着几丝无奈。
“行,没问题。”林佳树做事说话雷厉风行,像她的性格黑白分明,没有一丝马虎。
家果然是那个告诉你外面的伤痛都是假的最后港湾。当初任真和程靖坤分手那天,她从他的公寓搬出来,拿着行李箱在家门口徘徊几个小时。最后鼓足了勇气敲门,进门之后,父母什么都没有问,日子如同她从未离家一样的过。她的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她那些为爱勇敢走天涯的行为说不出的愚蠢。
九点,小朋友疯够了,生日趴散场,佳树哄孩子睡觉,任真打车回家。她靠着车窗,露出倦意。出租车里的电台播着歌,旋律悠然。
“曾经拥有的春季
曾经走过的谷底
人生是场轻梯
忽高也忽低不输气势
谁曾是你这一首歌你记不清楚
我看着你离座
很高兴因你灿烂过
高峰过总会有下坡”
高峰过后总会有下坡。这一句,钻进任真的耳里,不知不觉撩动她心弦。人生总有起落,她仿佛漫步云端,而后一脚踩空跌回地上。不过是回到原点,她怎么这些年如同佳树刚才说的一直走不出来。
任真闭上眼,酸涩感在眼眶涌起,轻轻叹息。生活早已经回到了一成不变的轨道,只是心遗落在某处,一直找不回来。看着她每日平静的生活,父母的眼中仍充满着隐忧,只是不说出来。
见过最美丽的风景,就在不能忍受平凡的景色,真的是这样吗?年少时念到过尽千帆,曾经沧海难为水这样的词句总觉得是作者的臆想,那些爱恨情仇都是安安静静的印在书里,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沧桑的境界。现在她才有了感悟,是怎样的萧索。
曾经以为平淡如水的命运之神,在最好的年华送了一份大礼,让她搭上这几年还回不过神。
(四十一)意外
星期四是学生到活动中心开展课外教学的时间,中饭过后,任真带着班级的学生步行二十分钟到了新建的市图书馆二楼科技中心,和那里的辅导员老师交接。这个下午也就成了她的休闲时间,平常她会到图书区挑一本书在书吧里坐一下午。但是这天,任真出了图书馆,到附近的蓝山咖啡馆赴一个约会。
林佳树办事效率奇佳,上次说要介绍男朋友,两天之后就打了电话给任真出来见面。这个星期是学校运动会,星期六星期天都得待在学校,她说要不等下个星期,但佳树非让她挤出时间。还说,赶紧进一面看看感觉,不行马上换。任真笑佳树见过猴急的,没见过她这么猴急的。林佳树不以为然,说时间就是金钱,她还安排着一串呢。任真无奈,只好挑了这个下午见面。
来人文质彬彬,看上去谦和有礼,穿着打扮很得体,标准的中层精英模样。既然是相亲,对方的基本资料都是有初步了解的。他叫陈键,32岁,科技公司研发部经理,父母健在,家境小康。
介绍人林佳树没有出现,她忙着公司的新品宣传会。任真和陈键都不是自来熟的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两句,她包里的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是个座机号码,任真不知道是哪里打来的,看了一眼陈键,抱歉的笑说:“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陈键温文尔雅的回答:“没事,快接吧。”
任真接起电话,是科技中心的辅导员老师打来的,说班里一个学生在楼梯上摔了一跤,磕破了脸,血流不止。她眉头皱紧,说了一声知道了,立马过来。她挂了电话,无奈夹杂了歉意,“陈先生,真不好意思,学生出了点事,我得马上赶过去。”
陈键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不过开口的时候已恢复平静,“啊,真是不巧,既然夏小姐有事那就赶快过去吧。我们下次再约吧。”
这样突兀的要走,难免引起对方的猜疑,会不会是对自己不满意。但事情确实紧急,任真也没心思在多想这些社交心理,顾不上好好解释一番,匆匆忙忙的离开了咖啡馆往图书馆赶。到了科技中心的办公室,受伤的学生坐在椅子上,辅导员老师拿着纸巾按着他磕破的额头。
“夏老师。”辅导员老师是今年刚毕业的年轻女孩子,培训完上岗才两个多月,看见任真如同见了救星两眼发光。
任真走过去检查学生的伤势,额角有了小伤口,不是很大但可能比较深,所以血一直止不住。
“怎么会弄成这样?”任真问辅导员小刘老师。
“我带他们去一楼借书,张磊站在后面,我看见的时候他就在流血了。”小刘老师有些茫然的回答。
任真转头去问那个叫张磊的学生,“张磊,你撞到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