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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苏彤站在小圆台上,两个工作人员七手八脚把裙子套上她的身体。露肩的平口设计衬托出颈部曲线,剪裁合身,裙摆恰好坐在脚边,不会显得拖沓。
帘子拉开,对面沙发上的程靖坤沉默的王者她。
“坤哥。”苏彤叫了他一声。
程靖坤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打量了一下,笑着说:“真好看。”
苏彤害羞的转过身去,边对着镜子看身上的礼服,边问:“你的礼服呢?怎么样?”
“刚才试过了,合身。”
工作人员开始做最后的调整。程靖坤坐在后头,沉默的望着镜子。他的心情突然变得复杂,看着苏彤穿上白纱出来的一刻,他不自觉的恍惚。
从决定结婚到明天的婚礼中间不过一个月时间。要不是他爸爸说要准备充分一点,两个星期他就举行婚礼了。
苏彤是他父亲拜把兄弟的女儿,从小和她一起在曼谷长大。那年,在一场火拼中,他失去健康的母亲,而她永远失去了父亲。葬礼上,他一直牵着苏彤。那年,他牵着她从泰国回到中国。在心里,他们都将彼此视作亲人,就好像他们失去的父母。
而如今,为了不同的目的,他们必须运用走向婚姻这一手段。
相信,相信,相信。程靖坤声声念念说着,她就真的痴痴傻傻的放下心来。直到此时坐在车里,望着对街的饭店门口。
“礼车马上就会到,我说的是不是真的,马上就能揭晓了。”程靖庭的手架在车窗上,一副悠然的姿态,偶尔望一眼旁边一声不响的人。
视线盯住了那一个点,久久的,不知道疲倦,不知道疼痛,整个如同被抽离般的虚无。她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身体却被困在这里,动弹不得。他说让她等待,他说会处理。这一段情路走的并平顺,总在她认为终于稳定的时候出了岔子。她动摇过,她放弃过,但最后还是回到他的怀抱。每一个难关都是他力挽狂澜。这一次,她认为,他会扫除一切的障碍,他们的生活还会继续,就像当初她取消婚礼一样。
黑色的礼车到达,车门打开,修长的身影出现,那一回头的温柔笑意,她此时看下意识的怦然心动,就算见过那么多。接着,白色礼服包裹的俏丽身影紧接被牵着出了礼车,他牵着她走进那一扇富丽堂皇的大门,踩着红毯,如梦一般。
那一说要出差一个星期的人,再离开前一再让她出国留学,说是有以前的学长在美国大学工作,可以帮她申请到想读的专业,一再的说以后可能要调到美国工作,让她先做好准备。她真的傻傻的认真考虑着,如何说服父母,如何应付异乡的生活,如何面对陌生的环境。这时出现在这里,没有一句解释的穿上礼服,和别人牵手步入礼堂。
没有寻常婚礼的婚车队伍,从头到尾只有一部送新人的黑色礼车。照程靖庭的话来说,这是一个低调的婚礼,宴席不过五桌,只有家族成员和贵重宾客。
任真木然的转头,唇边挂着苦涩的笑,望着旁边的程靖庭说:“那你怎么不去?”他不是程靖坤最亲近的人吗?这种重要的时刻,他怎么会陪着一个外人。
程靖庭也许是没料到任真的反应这么平静,怔楞一下,而后才轻笑一声,如往常般满脸不屑,回答:“都家里的小儿子总是骄纵一些。这话说的一点不错。所有人都说我不务正业,我那二哥勤勉上进。我就是看不惯程靖坤那一副可靠的骗人模样。你说,别人要是知道,他玩弄良家妇女的感情,多劲爆。”
“他没有玩弄,”任真抢着说,微怒的表情一闪而过,“你要是想利用我伤害他,那真是打错算盘了。”
“不需要,我为什么要伤害他?这世界上多了一个人知道他的虚伪,我就满足了。”
程靖庭下车,绕到车的另一侧,打开车门,微笑着伸出手,优雅而绅士,“小姐,请下车,观礼的时间到了。”
任真抬头,阳光正好在他身后洒下来,隐约看到他越发白的脸上的笑意,刺得她睁不开眼。
婚礼在顶级厅里举行,那一层是只有VIP能上去的。门口也没有明显的牌子,因为也不需要,每位客人都能被带到合适的地点。程靖庭的脸就是通行证,他们没有任何阻碍的走到了礼堂门口。
大门没有完全紧闭,任真就站在那里,望着里面新郎新娘在主桌站起来,在全体亲友的面前交换戒指。门里门外,不过隔着几张桌子,至始至终,他一直没有发现她,此时他的眼里只有面前的戴着满载着爱与誓言的婚戒的新娘。那一瞬间,她体会到了千山万水的遥远感觉。
“新娘叫苏彤,她爸爸和我爸是拜把的兄弟,他们从小一起在泰国长大,后来又一起回国。”程靖庭站在任真身后,将他们的情路娓娓道来,“她想去英国留学。可惜,我哥得去美国学商业管理。”
他说着说着,内容漫无边际,声音愈发低沉,似乎陷入了某一种情绪中不可自拔。
“听说,她已经怀孕了。”
礼堂的音乐已经响起,里面的新娘已经换别人,她甚至都来不及问一句为什么。身后的程靖庭早没了原先的讥诮的面容,脸上的落寞不输任真。
任真转身,越过程靖庭,往电梯口走去。直到出了酒店大堂,门口一阵疾风吹得她瑟缩,感觉才有一点回到了身体。刚才站在礼堂门口的时候,眼泪早已经夺眶而出,不受控制的两行清泪默默流着。出了饭店,走到街角,她才抱着一根电线杆,蹲在路边,放声大哭。麻木的心被撕扯的痛感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