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2页)
饭桌上的另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目瞪口呆,夏妈妈先反应过来,用不相信的眼神看着女儿,诧异的问:“你说什么?”
任真镇定的又说了一遍,“我们分手了,不结婚了。”
夏妈妈急忙放下碗筷,焦急的问:“怎么回事?一开始不是好好的嘛,怎么都要结婚了说分手了?你跟妈妈说,是他提的吗?”
任真摇摇头,“是我提的,我不想结婚了。”
“他做了什么事情让你不高兴了?”夏妈妈小心翼翼的询问,生怕女儿受了什么委屈。
“没有,妈,我就是不想结了,和嘉杰没有关系。”
夏家父母没想到一贯老实文静的女儿会在这种大事上出尔反尔,连个合理的解释都没有,心里越发忧虑。任真躲进房间,妈妈也追着进来。她无奈,只好把事情大致说了一下。
夏妈妈脸上流露的震惊表情持续了好久,不确定的问:“你什么时候交了那个男朋友,怎么没回来跟我们说?”
任真淡淡的回答:“大学快毕业的时候认识的,在一起没多久。”
夏妈妈靠近了些,看着任真,语重心长的劝:“女儿啊,你年纪轻,交男朋友是正常的。可是你也说在一起没多久,当初分开也是莫名其妙。妈妈觉得这个男的不可靠。嘉杰就不一样了,我们都知根知底,人品家世都没得挑剔,主要是和你适合。爸妈看过不会错的。”
任真低下头,沉默。父母的出发角度总是为她好的,但她内心的感受他们却是不知道的。单纯从情感上讲,程靖坤在她心里的分量比楼嘉杰多的不是那么一点点。程靖坤的态度坚决,再僵持下去,局面恐怕就会弄得一发不可收拾。等到那时难看,还不如现在就解决。
“年纪轻的时候喜欢讲感情,可是生活是实打实的,不是光讲感情就能过下去的。嘉杰是个能照顾好你的人,再说,你这时候说不结婚,对他是不是也有点不公平。”夏妈妈知道女儿不是随意任性的人,能让乖巧的女儿做出这样的决定,必定是对那个男人真心喜爱,但现实总是残酷,他们就这样一个孩子,舍不得她走错一步。
任真心底暗生懊恼,这也是这些天她闷闷不乐的根源。平心而论,和程靖坤在一起的时间不比楼嘉杰长多少,不知是在学校里德时候纯真,还是怎么地,对他总是放不下。平淡是真,她清楚若是结了这个婚,一生的安稳基本尘埃落定。但可惜,人生才刚刚开始,青春年华连一半都还没过完,曾经那么炽热的爱恋,在最浓烈的时候被迫戛然而止,到底意难平。不是感情的变化,只因为一个小小的误会,就只能用余下的时间缅怀,对自己太过残忍。
心底的天平早已经倾斜,程靖坤一病,心里一疼,终于下定了决心做这个了断。她约了楼嘉杰,他有些诧异,相处了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主动约他。她说了要分手,也把原因大概了提了。楼嘉杰愣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不似震惊也不似愤怒,有点置身事外的淡然。良久,他突然开口,“是在酒店的那个人吧。”
任真愣住,下意识的抬头望着楼嘉杰,冷漠的眸子里透着寒气,好像在冷眼看她,她心里发虚,慌忙的低下头,默认。
楼嘉杰没有多说什么,只说尊重她的选择,然后起身快速离开。
过了两天,任真晚上突然接到电话,是楼嘉杰打来的,说他在楼下,想约她见一面。任真下楼,楼嘉杰垂首站在路灯下,形影孤吊。她走得近了才发现,他面色绯红,眼神迷离,一身的酒气。
“你怎么了?”她问。
楼嘉杰不答,凝视着她,声音不复平常的平静沉稳,微微颤抖:“任真,我比不上程靖坤财力雄厚,但是我保证,我会努力,让你过富足的日子。任真,给我一个机会。”最后的尾音伴着叹息,无望的哀求。
看着楼嘉杰失魂落魄的样子,任真无言以对。一是没有想到他对她的感情比想象的深厚,二是他觉得她是抱着嫌贫爱富的世俗想法。
任真启唇,片刻还是没有说话,她就算开口也是百口莫辩,要如何解释她爱上了那个人的时候,他还只是平常学生。她在开口,只轻声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楼嘉杰的面容微微抽搐了一下,满是期盼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他忽然冷笑一下,“也不怪你。程靖坤确实是个好对象,财力雄厚,人也厚道。悄悄让人给了我一笔大业务做补偿。”
他深深的呼吸了一下,视线移到了一旁,再不看她。转身,缓慢的迈出步伐,一步一步离她远去。任真站在原地,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清冷而决绝。像楼嘉杰这样的人,书香门第,名校毕业,骨子里含着天之骄子的高傲,让他接受这样的败局,冲击可想而知。就如此时落在任真眼里的背影,自负中刻着一道孤独。
孤独,任真在心里默念着。他曾经说过少年时期的成长的孤单,也曾经与她一起憧憬过今后平淡但美满的家庭生活,就在她一念之间化为虚无的泡影。心底升起无法忽视的罪恶感,她的心忽然动摇了起来,生出叫住他的念头。但最终,她还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