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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任真在静谧的深夜转醒,意识一点一点的复苏,缓缓睁开的双眼模糊空洞的了好久。她像汪洋里的一条鱼,一波波骇人的漫漫情潮袭来,被狠狠的拍在岸上,失去意识,失去感知,毫无招架之力,连记忆的能力都丧失。就这样,如梦一场,梦醒后,了无痕迹。
脸上凉丝丝的,她抬手一抹,一片湿意。身体的感知渐渐的恢复,温热的触感让她有一丝灼热。掀开被子的一角,缓缓的起身。身后立刻的人立刻贴了上来,“怎么了?”初醒的暗哑嗓音带着一丝粘腻,在这样无光的夜里分外**。
“没事,我想去浴室洗个澡。”掀开被子起身,光裸的肌肤接触到由空调调节的清凉空气,一阵战栗。任真顾不得瑟缩,起身快步去了浴室。没有瞧见那一道幽深的目光一直盯在背后。
浴室的大灯开着,整个浴室被照得透亮,习惯了黑暗,接触这样的光线,任真觉得刺眼。她关了大灯,又按了好几个开关,终于调到只有洗手台前的小灯的状态,终于一室柔和的光,不那么紧绷。
任真坐在宽大浴缸的边缘,一只手撑在冰冷的浴缸壁上,一抬头,视线正好落在对面镜子里印出的画面。凌乱的发,苍白脸色,空洞眼神,加上泛红的身体。憔悴的白和不自然的红,夹杂成怪异的画面。那是被浓情蜜意包裹,刚被汹涌情潮洗礼过的本应有的曼妙模样吗?当然不是。看着看着,眼眶一热,一颗水珠涌了出来,顺着脸庞流下,留下一行清晰的痕迹。
她看着镜子,好像身体不是自己的,眼泪不是自己流的,她完全感觉不到。只是镜子里的那个人,和自己有些相像罢了。
洞房花烛夜,本是多么美妙的时刻。浪漫的婚礼,亲人的嘱咐,爱人的相依。绝对不是现在镜子里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狼狈模样。身体轻盈的像被掏空了一样,什么也感觉不到的空洞。最亲密的时刻,她的记忆是混乱的。
不是后悔,但在巨大的现实落差面前,她无力抵挡失落的来袭,终于忍不住嘤嘤的哭出声音来。
“任真,任真,你怎么了?我能进来吗?”门口响起敲门声和程靖坤的声音。
任真抬头,急忙止住抽泣声,双手抹了抹满脸的泪痕,说:“没事,我在洗澡。”她控制着声音不要颤抖,以免透露出哭意,一边开了莲蓬头。
温热的水柱洒下来,浴室的声音全被水声盖住。任真坐在浴缸里,蜷着腿,双手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声音和痕迹都能被洒下来的水带走,她终能够释放所有的情绪。
浴室的水声响起,站在浴室门口的程靖坤稍稍放下心来。他走到外间客厅,点了一支烟,坐在沙发上。白色的烟雾在黑暗的空间淡淡萦绕,看着忽明忽暗的烟头,有多久没有这样有轻松的感觉。他闭上眼,狠狠的吸了一充斥着烟草味道的空气,哪一种近似麻痹的感觉。回味和她贴合着到达顶峰的时刻,他笑意渐浓。多么希望,能和她一起分享那极致的欢愉,但她到最后几乎是昏睡过去的。
就是这样的她,让他那充斥着烦恼的世界暂时的消失。不需要靠烟草、酒精就能暂时忘记忧愁。和她一起,就算只呼吸,也是清新的,轻松的。
这世上只有一个这样的她,幸好,被他找到了。
任真裹着浴袍出来,房间里的床头灯开着,程靖坤完全醒了,坐在床头,看见她出来,笑着向她招手让她过来。她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所措。他以为她还不习惯如此的亲密,娇羞着不好表露。于是,他从**起来,走到她面前,这时才看清她浮肿的双眼。
“洗了这么久,都泡肿了。”程靖坤爱怜的摩挲着任真的脸颊。
任真没有回答,木然的转头望了一眼,窗帘没有拉上,窗外漆黑一片,她说:“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家了。”
程靖坤把她拥入怀中,轻柔的动作,呵护之至。他觉出她的异样,总觉得是不习惯而已,就像刚才,他全程都是唱的独角戏,她不过没什么经验而已。现在无法感受到的欢愉,在今后厮守的时光,她会一点一点全部体尝。走到这一步,他们的关系阶段性的圆满。程靖坤自信满满,嘴角不禁上扬,好似拥有了全世界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现在才半夜三点多,你睡一觉,明天早上我送你回去。”程靖坤轻笑着说。
任真依旧木然的望着窗外,深思游离,好一会儿才吐出两个字,“好的。”这夜怎么这样黑,黑的看不见一丝月光,连一颗星星都瞧不见,她心中暗想。
任真回到**,遗留在被子上的体温早已散尽,皮肤觉得凉,但又不能湮灭身体深处被烙上的燥热。外冷内热,互不相容,互相煎熬,陌生的让她无措,又无处诉说。双手环抱着身体,蜷缩的姿态才能让她平静心情,有些安全感觉。
她的头发是湿的在滴水,躺在**一动不动,十分疲倦的样子。程靖坤拿了吹风机,开着小风,侧坐在**把她的头发一缕一缕的吹干。
任真眼眶渐渐灼热,觉得又要哭出来,赶紧闭上了眼睛,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任真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窗帘已经拉的很严实了,透不进光线,她看了看床头的时钟,早上六点。她只睡了三个小时,还是不怎么安稳。也许是认床吧,不论多么高级奢华的环境,那个称为家的地方才是能睡的最安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