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第2页）

“任真，是我。”

“师兄。”

“你在哪儿呢？”程靖坤问。

“嗯，我整理东西呢，课都完了，马上要实习了。我准备回家住，离实习的附中近点。”任真走到阳台，初秋的晚风不大，吹在身上已是很有凉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程靖坤的声音大了起来：“我过来帮你。”

她措手不及，忙说：“不用了，师兄，我自己能搬。”

“我有车。”程靖坤说完就挂了电话。

任真拿着手机看着已经暗下来的荧幕，在阳台吹着冷风。然后，转身进了房间，赶紧把要拿走的东西塞进一个大袋子里。

程靖坤到了楼下打电话，任真拖着一个行李箱，加一个大大旅行袋从楼上下来。她到楼下的时候，程靖坤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翻着书架上的报纸。见到她下来，他站起来，跨了几大步到她面前，接过她手里的行李，自然到任真也觉不出什么不对。

寝室楼出去后面有一条小河，河边经常是情侣夜间最喜爱的去处。刚进学校的时候，任真她们看到河边情到浓处的温柔拥吻还吓傻了眼，随着年岁的增长，每天瞧着，早就不觉得什么了。可是今天，她再走过，总不自觉的闪躲。目光闪闪烁烁的，不时瞄到走在旁边的程靖坤。

程靖坤早察觉到任真的别扭，他也不说穿，跟着她默默的走路。他想，约会宝地就在她住的楼前，看了几年该麻木了。可是女孩子就是奇怪，就算习以为常，在旁人面前还是条件反射的羞涩。她自以为很自然的掩饰了，但是握着包的紧张手指，僵硬的脖子，低着的视线，处处都泄露着。

“师兄，重吗？”对照着旁边的火热气氛，这边的沉默显得太尴尬，任真开口说：“要不我来拿吧。”

程靖坤摇摇头，避过了任真伸过来的手，“你好好走，别摔跤了，看着前面。”

任真知道他在笑她走路看地，但也不好多说什么，抬起头，尽量自然的走路。

到了校门口，程靖坤的休旅车停在门口，把行李放进后面，两个人在车上坐好。车子启动，缓缓的驶离学校。任真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直很安静。开到十字路口的红灯停下，窗外正好是个烤鱿鱼的小摊子。摊子的主人是一对夫妻，三十多岁的年纪，男的烤着，女的就管收钱。不时有三三两两的人过来，等两个小时后，这个摊子应该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灯由红转绿，熟悉的景物渐行渐远，旧时的记忆渐渐清晰。她十五六岁的年纪，为了重点高中每天下课后要到城市的另一边上辅导课。那时的城市没有现在扩张的这样厉害，好像漫无边际似的，她就骑着车去上课。经过师大的小吃街，看着嘴里啃着香喷喷的烤鱿鱼，满脸轻松的谈笑风生的师大学生。工作、前程、未来，都是大人们的想法，师大在少女时的她眼里不过是一个模糊不清的标志，她不过想啃着烤鱿鱼，轻松的走在路上，仅此而已。

后来，她真的考上了师大，过了三年多，可是回想起来，在这里吃小吃的次数也寥寥数次。走要到失去的时候才懂珍惜，任真不明白她不过离这里三十分钟的车程，但是却像是离开千里之外。

有时，距离确实不是问题，有归属的感觉在遥远也不觉得，但是要失去了，就在近在眼前也无法再度拥有。

一路上，任真话不多，等到了家，她要走的时候，想起了杜文萱的话，对程靖坤说：“师兄，你最近有空吗？”

程靖坤正帮她把行李拿出来，关上车门，回答她：“有啊，什么事？”

任真想了想，也没什么好胆怯，于是说：“我们想去毕业旅行，想邀请你一起去。”

程靖坤没有惊讶的反应，很平静的笑笑，几乎没什么思索的一口答应：“好啊，什么时候？”

“过两天吧。”任真只是抱着试一下的心态，没想到他会答应的这么爽快，心里想，是不是太早了些，毕竟她自己也什么计划都没定好就跟他说了。

“那好，时间定好了打电话给我。”除了时间，目的地，和谁同行，这些他只字未提，和她告了别，开着车消失在夜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