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捉迷藏(第2页)
“同时,也区别于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患者并无明显的情绪闪回、噩梦或过度警觉等波动。”
“治疗方向:情绪刺激。通过为期约两个月的针对性干预治疗,成功……让患者诞生了愤怒的情绪……”
听到这,刘明平静的眸子微微抬起,一丝丝杀意在空气中弥漫。
柳山南清晰地感受到了。
他硬着头皮,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继续在纸上写着记录,只是一股凉意正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后背悄然涌起。
刘明敲了敲桌子。
柳山南正在书写的笔尖猛地顿住了,墨水在纸上洇开一个小点。他立刻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刘明。
刘明脸上的表情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声音也听不出情绪:“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回忆了。跳过这个流程吧。”
柳山南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一个字。他放下笔,将那张写了一半、带着墨点的A4纸拿起来,放到桌子的另一边。
然后,他又从牛皮纸袋里抽出一张崭新的、空白的A4纸,铺在自己面前,重新握起笔。
柳山南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站起身。他走到墙角的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走回来,轻轻地将水杯放在刘明手边的桌面上。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坐回自己的椅子。
坐定后,柳山南身体微微放松,用一种淡淡的、仿佛老朋友闲聊的口吻开口道:“那……咱们?先随便聊聊天,如何?”
刘明的目光扫了一眼手边那杯冒着微弱热气的清水,没有去碰它。他的眼神里,那层警惕的薄冰并未完全消融:“聊什么?”
柳山南随意地将双手叠放在后脑勺,整个人向后靠在椅背上,伸了个幅度不大但很放松的懒腰,发出轻微的骨骼舒展声:
“随便聊点什么都行啊。比如……最近听什么歌?看什么电视?或者有什么觉得好玩的游戏?打发时间嘛。对了……”
他似乎很自然地想起什么,放下叠在脑后的手,身体也坐直了些,看着刘明问道:“能和我聊聊您的妻子吗?”
刘明沉默了两秒,然后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柳山南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高中同学。”
“在一起有多久了呢?”
“7年左右,快八年。”
“真是令人羡慕的爱情。”柳山南由衷地感叹了一句,语气真诚。
他观察到刘明紧绷的肩膀似乎微微下沉了一点点,整个人的状态比刚才放松了些许。
抓住这个细微的变化,柳山南用一种更自然、更关切的口吻问道:
“那……您今天主动找过来,是遇到了什么具体的事情,或者有什么感觉困扰您吗?”
刘明听到这个问题,身体几不可察地又绷紧了一些,刚刚放松下去的眼神,瞬间重新凝聚起警惕的光芒。
柳山南迎着他的目光,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刘明同志,您自己刚才也说了,不想回忆过去的事情。您大可以就把我当成一个完全陌生的、普通的心理医生。我们只聊您现在的困扰,就当是……给一个陌生人倾诉一下心里的烦恼,这样会不会轻松点?”
刘明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身体依然保持着那个略带戒备的姿态。
只是他的目光,从柳山南的脸移开,长久地、专注地停留在柳山南的眼睛上。
他曾经看过无数双眼睛。形形色色,有敬畏,有崇拜,有贪婪的欲望,也有濒死的恐惧。他以为自己能读懂眼睛里的秘密。
但此刻,他在这双看似温和坦诚的眼睛里,却什么有用的信息也捕捉不到。像隔着一层看不透的雾。
过了好一会儿,久到窗外的深蓝又浓重了几分。刘明终于,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他缓缓地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
“主要有两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