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难方知真心贵剑穗摇曳映情长(第2页)
“师姐!”祁燕雪和沈怀逸也第一时间摆脱了纠缠的影狼,赶到叶傅宁身边。祁燕雪长剑横于身前,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可能残存的妖兽。
沈怀逸则迅速解下腰间用来应急的小布包,从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雕刻着云纹的紫檀木针匣和几个贴着不同标签的玉瓶,动作快而不乱。
“叶傅宁!你这个不要命的!又逞能!”他嘴上骂得凶,语气冲得能点火,但手上动作却精准迅捷到了极点。他并指如剑,指尖瞬间凝聚起一层温润柔和的金色灵光,那是沈家秘传的“回春指”手法。
只见他指尖快若幻影,在叶傅宁左臂伤口周围的几处大穴连点数下。金色灵光没入穴位,那汹涌而出的血流肉眼可见地缓了下来,不再呈喷射状。
“忍着点,蠢女人!影狼爪上带煞毒,必须立刻祛除,否则侵入经脉就麻烦了!”他打开针匣,取出三根细如牛毛、长约两寸的秘银长针,针尾闪着淡淡的灵光。
他手腕一抖,快得只见三道银芒闪过,三根银针便已精准地刺入伤口周围特定的穴位,针尾因灵力的注入而微微颤动,发出极轻微的、如同蜂鸣般的“嗡嗡”声。
随着银针的颤动,一丝丝黑灰色的、带着不祥气息的煞气被银针引导着,从叶傅宁的伤口处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消散在空气中。
叶傅宁疼得脸色惨白,嘴唇被她咬得泛出青白色,额角冷汗如雨,却死死咬着牙关,硬是一声痛呼都没发出,只是身体因剧痛而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待最后一丝黑灰色煞气被逼出,沈怀逸才松了一口气,迅速拔掉银针。他拿起一个标着“玉肌生骨膏”的白玉瓶,倒出小半瓶莹白如玉、质地细腻的药膏在掌心,用自身温和的灵力稍加催化,药膏瞬间化开,变得温热而更具活性。他这才小心翼翼地、尽量轻柔地将药膏敷在叶傅宁那道狰狞的伤口上。
那药膏果然神奇,触体即化,迅速融入皮肉之中。流血彻底止住,翻卷的皮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收敛、愈合,虽然距离完全长好还很远,但显然已无大碍。
沈怀逸又从包里取出干净柔软的特制纱布,动作熟练利落地为她包扎好,最后打上一个结实又不会压迫伤口的结。
做完这一切,沈怀逸额头上也见了汗。他瞪着叶傅宁,又开始习惯性地、色厉内荏地碎碎念:
“活该!让你冲那么快!你以为你是铜皮铁骨吗?!要不是你上次在丹房吓我,我们能炸了丹房欠下巨债吗?!不欠债我们能沦落到这儿给人当护卫看人脸色吗?!现在好了!旧债未清又添新伤!你怎么不干脆疼死算了!也省得我天天替你操心!”
陆瑶卿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看着叶傅宁为了救自己而毫不犹豫地以身挡爪,负伤流血,再回想起赵公子那毫不犹豫、将她推向死亡的一推……巨大的后怕、翻江倒海般的感激、对赵公子彻底心死的愤怒、以及对叶傅宁复杂难言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心潮澎湃,难以自已。
她看向赵公子的眼神里,最后一丝残存的温度与幻想,也如同风中残烛般,彻底熄灭了,只剩下冰冷的漠然与鄙夷。
叶傅宁感觉左臂虽然依旧疼痛,但已从那种撕裂般的剧痛变成了可以忍受的钝痛,甚至有一股温和醇厚的药力在伤口处缓缓流转,滋养着受损的经络血肉,知道沈怀逸必定是动用了压箱底的好东西。
她心头一暖,看向还在生闷气、眼眶却有点发红的沈怀逸,故意咧开一个略显虚弱的笑容,语气轻松地调侃道:“谢啦,师弟。我就知道,关键时刻,还是我们怀逸最靠得住,医术超群,仁心仁术!”
沈怀逸没有理她的油嘴滑舌,只是把那个玉瓶强硬地塞进叶傅宁没受伤的右手里,恶声恶气地叮嘱,“拿着!早晚各敷一次!不许偷懒!伤口结痂前左手不准用力,不准沾水,不准再乱冲乱撞!要是留下疤或者伤了经脉根基,你这胳膊废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完,他立刻转向一直持剑警戒的祁燕雪,语气里满是关切,“师兄,你没受伤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祁燕雪一直紧绷的神经在确认暂时安全后才略微放松。他摇摇头,收剑归鞘,眼眸里担忧未散:“我无事。”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叶傅宁包扎好的左臂上,那白色纱布上隐隐渗出的淡红色,让他觉得格外刺眼。
他走到叶傅宁身边,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仔细地看了看她依旧苍白的脸色,又看了看她手臂上的纱布,轻声问:“师姐,还疼吗?”
叶傅宁看着眼前满脸写着担忧的师弟,心头微软。她习惯性地抬起右手揉揉他的头发,脸上挤出一个尽可能灿烂、满不在乎的笑容,安抚道:“不疼!真的,你师姐我皮糙肉厚,这点小伤算什么?过两天就好了!你看,怀逸的药多灵!”
祁燕雪没有躲开她的手,只是仰头看着她的眼睛,他抿了抿唇,沉默了一下,然后语气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丝恳求地说道:“师姐,下一次换我来。”
他想说的是,下一次,让他来挡在前面,让他来承受危险。
叶傅宁闻言,心里又暖又酸。她收回了手,故意板起脸,装作严肃的模样,反驳道:“那可不行!万一你这小子把我的风头全抢了怎么办?你只能在旁边乖乖看着,欣赏你师姐我的飒爽英姿,听到没?”
保护师弟,不让身边任何重要的人受伤——这种事,让她这个大师姐来做就够了。
祁燕雪没有被她故作轻松的话带偏,他只是依旧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仿佛要看进她心底去。她的眼神里,总是在明快的笑意下,藏着不容动摇的坚强与沉甸甸的责任。
他最后还是用力点了点头,伸出手,小心翼翼避开她的左臂,稳稳地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经此一役,赵公子面色灰败如土,缩在马车角落,连头都不敢抬,彻底失了人心。王少爷、李小姐等人看向他的眼神里,鄙夷与疏远毫不掩饰,再无人主动与他交谈。
而陆瑶卿,则默默地走到了距离叶傅宁更近的地方。她目光灼灼地望着那抹为她染血、此刻虽然脸色苍白却依旧挺直如松的青色身影,眼神复杂难言,震惊、感激、愧疚、以及某种豁然开朗后的坚定,种种情绪在她心头翻涌、沉淀。